面具,猛地挣脱了墙上铁钉的束缚。
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正面朝向众人。
那双流着黑泪的空洞眼睛,死死盯住了船舱内的四个活人。
紧接着更多的面具挣脱了束缚,如被无形之手操控着漂浮起来。
这些破碎怪异的面具,在眨眼间就将在场四人隐隐包围。
“操!”
大头辉怒骂一声。
他单手将霰弹枪的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面具。
“都他妈别动!”
骆森的吼声压住了大头辉即将扣动扳机的冲动。
他的左轮枪口同样指向了那些诡异的面具,手心全是冷汗。
但他的眼神却越过面具,落在了道人尸体旁,地面上一面倒扣着的、已经碎裂的八卦镜上。
那面镜子正在地板上发生高频的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道长前辈的镇压之力减弱,这些被压在船舱底层的怨灵,开始有能力干涉表层了!
“”
陈九源低喝一声,语速极快地点明了关键。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嘲讽、阴冷的声音,悄然从大头辉身前那个悬浮的花脸面具后传来。
“辉哥————你跑得好快啊————”
听到这个声音,大头辉浑身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那个声音————是阿豪!!
又是阿豪!
那个为了救他而在九龙城寨被人乱刀砍死的兄弟!
与此同时,他眼前面具上的油彩开始融化。
转眼间,那张木质的面具竟再次变成了阿豪那张临死前痛苦的脸。
鲜血从所谓阿豪的嘴角涌出,他盯着大头辉,眼中满是怨毒:“辉哥————你一个人踩着兄弟的尸体往上爬————是不是很过瘾啊————”
“妈的,你他妈放屁!”
大头辉双目瞬间赤红,理智的弦被狠狠拨动。
那是他心中最大的痛。
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阿辉!醒醒!”
骆森没有丝毫尤豫,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力道之大,打得大头辉一个跟跄,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大头辉瞬间清醒了些许。
而眼前那张属于阿豪的面具,却在他清醒的瞬间,猛地扭曲变成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鬼脸。
鬼脸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
直扑他的面门。
“砰!”
大头辉几乎是本能反应,直接抬手倒转枪身,用沉重的胡桃木枪托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木制面具应声而碎,化为漫天木屑和黑色的烟尘。
但那声尖啸并未停止,反而化为一股阴冷的风钻入了大头辉的鼻腔。
大头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像被灌了一耳朵冰水!
眼前景物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叼你老母含家产!!”
他怒吼着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寒意。
但更多的面具已经围了上来。
“我的嗓子————还给我————”
“我的腿————好痛啊————”
一张张面具变幻着不同死者的脸孔,发出或悲或怨的泣诉
下一刻好似有什么鬼物在背后指示一般,面具忽的从四面八方发动了攻击。
这些鬼物袭击的速度并不快,但那恼人的音波攻击却比利爪都更加致命!!
水鬼宽的脸色也变了。
其中一张丑角的面具,在他眼前缓缓变成了弟弟阿勇的模样。
那张脸被海水泡得发白浮肿,那双本该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哥————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
水鬼宽握着鱼枪的手剧烈一颤,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知道这是假的。
在甲板上经历过一次浓雾中的音波冲击后,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亲弟弟的面容不过是鬼物幻化。
只是————只是————
可即便知道是假,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愧疚依旧让他心脏绞痛,仿佛有一只手在狠狠攥着他的心脏。
“唉
”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