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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直视任何人,只是轻轻转过身,对着骆森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嘴唇翕动,轻轻说了句:“对不起森哥,我爸妈我弟弟妹妹还小只能靠靠我”
说完,阿来跟跄着转向仓库大门的方向。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仓库外那片雨幕之中。
他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又是那样的狼狈。
眨眼功夫,阿来的身影就被狂风暴雨吞噬,仿佛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仓库里,少了一个人。
阿来的离开,直接刺激到了阿标的神经。
他呆呆看着阿来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顶被郑重放在木箱上的警帽。
他呆怔着抬头看向骆森,随即扫向骆森身旁的大头辉。
他的身体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是走,还是留?
走,他可以立刻回到温暖的家中,喝上阿妈煲的热汤。
只要装作无事发生,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噩梦就可以。
留,他就要跟着森哥他们,在这个八级风球的天气下,前往狂暴的大海上。
去面对一个连存在与否都不知道的销魂鬼船!!!?
他可能会死,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他想起了阿来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比他聪明、比他冷静的阿来,做出了选择。
那个背影里有恐惧。
更有解脱。
但更多的是他无法言说的耻辱。
阿标不自觉想起了当初报考警校时,在饭桌上对着阿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要当除暴安良的好警察。
阿妈当时笑着摸他的头,说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平平安安————”
阿标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眼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的那只手颤斗着,离开了冰冷的枪柄。
他转而伸手去摸索腰间的另一个皮套,那里装着一副手铐。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未知的鬼神,但他同样没有勇气背弃自己的誓言
没有勇气去背弃眼前这些选择留下的同僚
大头辉一咬牙背过身。
他不再去看还在挣扎的阿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出豁出去的狠劲。
他沉声说道:“森哥,我跟你去!”
“那帮不知是人是鬼的畜生,专挑小孩子下手!我大头辉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但死之前,也要用我这支温彻斯特,在它身上开个大洞!”
“好!”
骆森重重拍在大头辉的肩膀上。
那用力的拍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做完这一切,骆森才转向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陈九源。
陈九源一直站在漏雨的窗边。
他缓缓转过身:“我刚刚通过望气术看到,外海方向的煞气旋涡,动静愈发大了。”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象是生魂离体后残存的灵光!!”
陈九源话里的意思,骆森瞬间就明白了。
时间不多了。
骆森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大步走到那个还站在原地,身体仍在微微颤斗的年轻警员面前。
“阿标。”
骆森的声音让阿标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森哥————”
骆森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阿标能看清骆森眼中的血丝。
骆森的语气出奇地平静:“阿来选择了家人,他没有错!”
“你害怕也没有错,我很欣慰你能留下来,现在我有个比出海抓鬼更艰难的任务要交给你。”
阿标的嘴唇动了动,紧张地看着骆森,轻轻点了下头。
见状,骆森眼中的欣慰愈浓。
他拍了拍阿标的肩膀,这一下力度要轻得多,带着安抚。
“你去油麻地水警总区————”
下一句话,骆森突然凑到阿标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动用我华探长的紧急授权,向他们紧急征用海狼三号!就是那艘蒸汽动力最大的反海盗巡逻艇!!”
听到这句话,阿标的大脑嗡一声。
一片空白!!
水警总区?
海狼三号巡逻艇?!
他只是一个刚出警校没几年的后生,在警署里人微言轻,见到那些老资格的警员都要点头哈腰。
现在,骆森竟然让他去水警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