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事也轮不到我管。”
他再次往前探去,壮硕的身躯几乎凑到钱耀宗面前,压迫感十足。
“我只知道潮州帮那帮亡命徒,最近好象对一个叫钱继明的后生仔,很感兴趣————
听说他们正在满世界找他,想请他去喝茶,顺便聊聊那批货的去向。”
“哐当!”
钱耀宗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手一抖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但他浑然不觉。
骆森的屁股干不干净,自有鬼佬去查。
那是官场的事。
但他儿子要是落到潮州帮手里,那可是会被剁碎了喂鱼的!
那帮人没人性!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妈的————骆森这个王八蛋,做事这么绝!算他狠!”
钱耀宗颓然起身,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头从墙上取下一大串生锈的钥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又将旁侧一盏备用的手提马灯提了起来,划亮火柴点燃。
随即一脸嫌恶地领着大头辉,来到负一楼通往地下文档室的铁门前。
光是站在文档室门前,那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腐烂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铁门上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灰尘。
只听得钱耀宗一边费力地开锁,一边不耐烦地骂道:“下面就是文档库。”
“英国佬懒得管的、几十年的陈年旧案都在里面发霉!里面除了老鼠和蟑螂,鬼都不愿意进去!”
“哐当!”
铁门被拉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马灯的煤油只够用三个时辰,天亮前你必须出来!你自己下去翻吧,找不找得到看你本事!要是被老鼠咬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把马灯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往大头辉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大头辉提着马灯,独自走下又陡又滑的石阶。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只有马灯昏黄的光圈照亮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这里比上面更冷。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木制文档架上,堆满了用麻绳捆扎的牛皮纸文档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老鼠屎尿混合的恶臭。
“二十年前————大型船只————”
大头辉举着马灯,凑近那些文档架,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一大部分文档的标签都是用那种老式的、花体的英文手写体写的。
他大字不识几个。
对于那些弯弯绕绕、跟蚯蚓爬似的洋文,更是两眼一抹黑。
基本不认识。
“妈的,这鬼佬写字是用来画符的吗?”
他只能象个无头苍蝇般,凭借着年份标签一捆捆地翻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灯的火苗开始跳动,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他心里越来越绝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行,得动脑子!
不能死磕!
大头辉虽然不懂英文,但他懂文档重要性的排序!
他在警署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是知道的。
森哥说过,重点是要查找大型船只的沉没记录!
这么大的事,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不是普通文档!
一定会有特殊的标记!
他放弃了去辨认那些该死的洋文,开始用最笨也最高效的办法一他不再一一去查看标签内容,而是用马灯的光一排排快速扫过文档袋的封面。
大头辉开始查找文档袋上不同寻常的标记。
比如————红色的戳印!
在警务系统里,ajorlncident(重大事故)、skg(沉没)————
这些词,他都不认识。
但代表紧急、重要、流血事件的红色标记,是全世界通用的!
他将一摞摞牛皮文档袋取下来。
动作粗暴。
空气中的灰尘顿时飞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大头辉强忍不适。
他眯着眼睛,开始一份份扫视着起卷宗上的标识。
终于在一个底层角落里,被几份发霉的盗窃案卷宗压在下面的地方,他看到了一抹不起眼的暗红色!
那是————火漆印!
他欣喜若狂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