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是草包。
那小子为了个大世界的舞女,想捞笔快钱,结果被人做了局。
“货是偷出来了,但走漏了风声。”
“买家是潮州帮那群亡命徒!
钱耀宗这段时间为了保住他儿子的命,为了把这事压下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去堵各路的嘴。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骆森的眼神变得凶狠。
虽然他手里捏着不少这种对手的把柄,作为最后的底牌,平日里也不轻易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不过前阵子被尖沙咀的罗伯茨以及其手下的华人马仔一番羞辱,再加之如今事关重大,骆森的心态早已改变。
规矩?
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规矩。
只见骆森盯着大头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交代道:“你只管去油麻地警署找钱耀宗,不需要跟他废话,直接告诉他这几个词一观塘码头、发记货仓、潮州帮、还有毛瑟枪!”
“他要是还跟你打官腔,装傻充愣,你就看着他的眼睛说:
潮州帮的人最近好象对钱继明这个名字很感兴趣,正到处找他喝茶呢!”
大头辉眼中爆出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绝了!森哥,这一招掐七寸高啊!我马上去!”
他转身向身后的陈九源重重一点头,随即抓起挂在墙上那件早已湿透的蓑衣披在身上。
拉低帽檐,大步流星冲进了雨幕之中。
巷子早已被暴雨淹没,积水浑浊不堪。
“妈的这鬼天气,龙王爷是尿床了吗?”
他咒骂了一声,跟跄地朝着巷口那辆黑色福特t型车的方向小跑过去。
这辆车平日里被骆森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今天也只能拿出来糟塌了。
他做警员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要去跟传闻中的鬼船打交道。
说不怕那是假的。
心里那股子寒意,比这雨水还冷。
但他更信骆森。
他们这帮在九龙警署底层爬上来的华人警员,哪个没受过骆森的恩惠?
骆森说干,那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跳。
他费力拉开福特车的车门,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屁股坐进去,带进半车厢的雨水,皮质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车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动。
“咔————咔————轰!”
这台老旧的引擎发出几声呛水般的咳嗽,随后才不情不愿地咆哮起来。
车身剧烈抖动,象是患了疟疾。
车灯划破雨幕,两道昏黄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无力。
雨点密集得象是一道道白色的栅栏,封锁了前路。
手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疯似的左右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却根本刮不干净汹涌而下的水幕,视野模糊得象是在看万花筒。
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车轮碾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好几次,车子都差点在没过轮胎的深水中熄火。
大头辉只能疯狂轰油门,硬生生冲过去。
“老伙计撑住啊!今晚要是抛锚了,老子就把你拆了卖废铁!”
大头辉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象铜铃,全神贯注盯着前方那几乎看不清的路面。
不知过了多久,油麻地警署那一片灰扑扑的三层英式小楼,终于出现在车灯尽头的雨幕中。
大头辉几乎是撞开警署大门的。
“哐当!”
一声巨响。
他身上的雨水在接待处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淌开一圈,混杂着泥沙。
值夜班的军装警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后生。
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军装警员的手在大头辉闯入瞬间,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警棍。
眼中满是惊恐。
待看清来人是九龙城寨警署那个出了名脾气暴躁的大头辉后,他才松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辉————辉哥?这么大雨,您怎么来了?”
“钱耀宗呢?”
大头辉懒得废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二————二楼探长办公室呢!刚还在骂人。”
大头辉径直走向二楼,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飘出一股上好的龙井茶香。
他直接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