级与族群的隔阂比城墙还厚。
在这些水上人家看来,岸上的警察无论是英国人还是华人,和收保护费的烂仔、收税的鬼佬,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都是来找麻烦、刮油水的。
一男一女两具童尸都是七岁左右的年纪,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溺亡,警署那个只知道喝下午茶的英国警司,随便派个军装警员过来做个笔录,这案子就算结了。
文档袋上一盖章,两条人命就成了冷冰冰的数字。
但骆森不甘心。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
良久,他将手中的馒头扔回纸包里。
“收队吧!这么守着没用。”
“就这么算了?”
大头辉一脸不甘,拳头捏得咯咯响。
“当然不算!”
骆森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但我们得换个法子,你们几个继续便衣在码头附近转悠听风声,别主动去问,就在茶寮里听。”
“我回一趟警署。”
骆森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要去看看文档室和法医那边,那帮鬼佬虽然办事不靠谱,但他们的那些洋玩意儿,有时候还能吐出点真东西。
九龙城寨警署,华探长办公室。
骆森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咖啡表面浮着一层油膜,看着就倒胃口。
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女文员抱着一摞文档夹走了进来。
她将其中一份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公式化得没有任何起伏。
“骆sir,这是油麻地水警分局转过来的例行报告。”
“他们的巡逻艇昨夜在油麻地西侧礁石区外海,又发现一具浮尸。”
“按规程,需要您过目签字。怀特警司说了,这种小案子尽快结案,别占着文档室的地方。”
听到文员的汇报,骆森心头猛地一跳。
手中的钢笔差点戳穿了桌面。
他口中喃喃:“外海打捞?西侧礁石区?又是那里?”
那正是之前发现那两具童尸的水域!
他立刻拿起那份报告,动作大得带倒了旁边的笔筒。
封面上是用打字机敲出来的印刷体英文:《油麻地水域新发现无名男童尸体报告》。
他迅速翻开,目光飞快扫过那些制式化的描述:
死者,男,约八岁,身份不详,全身肿胀,无明显身份标识——
当他看到初步结论那一栏时,一股早已压抑的怒火直冲头顶。
上面写得依旧是那些字一aidentaldrowng(意外溺亡)。
no obvio eternal traua(无明显外伤)。
“放屁!”
骆森低声骂了一句。
又是这套鬼话!
这帮鬼佬法医,大概看都没仔细看,只要没看见刀口和枪眼,就一律按淹死处理。
就在他准备将报告合上,打算亲自去停尸房看看时,报告末尾一行用钢笔手写的英文备注(rearks),映入眼帘。
字迹潦草,显然是法医随手记下的。
可能觉得不重要,甚至没写进正式结论里。
outh, nose, and cavities, and there are burn arks on the sk fro
(尸体口鼻腔有大量香烛灰烬残留,皮肤有疑似被香火灼烧的痕迹。)
骆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行备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背后的寒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
香灰?
如果是溺亡,口鼻里应该是泥沙和水草,怎么会有大量的香灰?
而且还有灼烧的痕迹?
这说明孩子在落水前,或者是落水的那一刻,正处于某种高浓度的烟熏火燎之中,甚至是被强行灌入了香灰!
烧香拜佛是求神保佑,哪有把香灰灌进活人嘴里的道理?
难道说————这根本不是祭祀————
这是虐杀!?
可动机呢?图财?
那帮水上人家穷得叮当响。
仇杀?
谁会跟一个八岁的孩子有这种深仇大恨?
这不仅不合常理,甚至透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邪性。
“香烛灰烬————祭祀————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