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源见状当机立断,提起桃木剑翻身藏到一个柜子后头。
他侧出半个头,暗暗观察着判官纸人的动静。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纸人————
缓缓抬起了那只托着空白生死薄的纸糊手臂。
伴随着屋外悲戚的唱腔,它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工作台上缓缓巡视。
动作僵硬。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明显的滞涩感。
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轻响。
它就象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表演着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陈九源屏住呼吸,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在鬼医的命格感知下,一股浓烈的怨恨情绪正随着纸人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怨气中夹杂着愤怒、不甘,还有————
一丝被囚禁的狂躁。
他自言自语道:“先试探一下虚实。”
陈九源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心符。
指尖发力,符纸化作一道黄芒,悄然飞向判官纸人。
陈九源想利用清心符中平和的力量,先安抚其魂魄,探查其根源。
然而,就在符录靠近纸人三尺范围的瞬间。
一股夹杂着雷电爆裂气息的阴煞猛然从纸人体内喷薄而出!
“嘭!”
一声闷响。
清心符甚至没能触碰到纸人,便在那股狂暴的气息前直接被撕扯成了碎片!
一片细碎的黄色光点顿时在眼前出现,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安抚无效!
这东西的内核被雷煞污染,充满了攻击性。
根本不吃温和那一套!
而且陈九源的尝试似乎激怒了它!
“呀——!”
屋外那悲戚的唱腔,陡然变得狂乱尖锐!
工坊内,判官纸人的动作也瞬间变得暴戾起来。
它猛地转身,那张只有鼻子的空白脸庞死死盯住了陈九源藏身的方向。
它托着生死薄的手臂疯狂挥舞,带起阵阵阴风。
桌上的工具被扫落在地。
发出一片台球乱响。
“轰!!”
一声巨响。
工坊那扇被竹杆顶住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撞开!
竹杆瞬间崩断,木屑飞溅!
院子里,那数十个早已蠢蠢欲动的纸人,仿佛收到了进攻的指令!
一堆制作精良的纸人,竟然齐齐迈着僵硬步伐。
挤压着、推搡着
朝着工坊内蜂拥而入!
它们僵硬的肢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
甚至连门框都被挤得嘎吱作响。
手中那些本该一捅就破的纸扎刀剑,此刻在阴煞之气的加持下竟变得坚硬如铁,闪铄着幽幽的寒光。
“妈的,这什么玩意!!”
陈九源怒骂出声,再也藏不住了。
从未听闻过纸人纸刀还他妈能杀人。
这已经超出了风水局的范畴,这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
他不信邪。
握着桃木剑的右手手腕一抖,从柜后跃出。
他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桃木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带起一道道残影。
“嗤啦!”
一剑挥过,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纸人士兵被拦腰斩断。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散落在地的上半身与下半身,断口处的纸片竟然象活物一样蠕动着,迅速重新聚合。
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那个被砍烂扯碎的纸人竟然再次迈着僵硬步伐,不知疲倦地向他扑来。
“什么玩意?他妈的这么赖皮?!”
陈九源气急而笑,从未接触过如此棘手的邪祟。
物理攻击无效?
他虽口中脏话不断,眉头却时刻紧蹙着。
眉眼之间无时无刻不在寻求破解之法。
只见陈九源反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破煞符。
指尖阳火一闪,符录点燃。
转瞬间,破煞符便被他甩手贴在了一个正欲扑咬的纸人侍女身上。
“呼”
黑色的火焰轰然爆开。
那纸人侍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倾刻间便被吞噬,化为一堆灰黑的灰烬。
有用!
陈九源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了数息。
他的心就跟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