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突生。
一团浓缩到极致的黑色阴煞气,被光焰硬生生从玉佩中逼出。
黑气在半空盘结,幻化出数张痛苦人脸,随即迅速转变为一张清淅兽脸。
兽脸形态怪异,双目赤红,獠牙外翻。
带着浓重的南洋图腾风格。
它朝着陈九源嘶吼,伸出由黑气幻化的利爪,扑向这个破法者。
“孽障,还敢逞凶!”
陈九源立于桌前,面沉如水。
他单手掐诀,体内气机流转。
头顶无形的气运华盖虽未完全显现,却垂下道道清气,将那阴邪冲击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散!”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桌上那团金色光焰受气机牵引,猛然暴涨,化作一张火网,将那兽脸黑气兜头罩住。
“滋滋滋——
—”
黑气在金光绞杀下,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整个过程持续近一分钟。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净化,凄厉哀嚎戛然而止。
广济行二楼,恢复死寂。
桌上光焰内收,化为点点金斑飘散。
破煞符纸已化为灰烬。
光焰消失,桌上玉佩已变了模样。
阴森墨绿荡然无存,显露温润洁白玉质本体。
玉质细腻,状如凝脂,阳光下散发柔和光晕。
更奇特的是,玉佩上带着几缕如血丝般的红色沁纹,盘绕貔貅周身。
非但不显邪异,反增几分古朴灵气。
曹金福颤巍巍抬起头,试探着伸手触摸玉佩。
指尖触及瞬间,只觉身上一轻。
那股压在心头日夜不宁的巨石,彻底粉碎。
“好————好了?”
他收回手看看玉佩,又看看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的陈九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服了。
这次是真服了。
陈九源拿起那块重获新生的玉佩,入手温润,灵气微弱却纯正。
“此物本是上好和田白玉,被人用邪法祭炼,扭曲灵性。如今邪气已除,本相回归,你贴身佩戴可安神定心。”
他将玉佩递还。
曹金福双手颤斗接过,双膝一软又要下跪。
陈九源抬手虚扶,目光锐利:“跪就不必了,我之前说过家事不管,但城寨的事该谈谈了。粮价你打算怎么办?”
曹金福毫不尤豫:“降!马上降!不仅降回原价,还要再降一成!连降半个月!就当给街坊赔罪!”
这老小子倒是懂事。
陈九源点头,语气转淡:“至于你那个堂弟————”
“九龙城寨有九龙城寨的规矩。
他既然用邪术害人,乱了秩序,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曹金福眼中闪过厉色,咬牙切齿:“大师放心,这笔帐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陈九源见事情解决,转身欲走。
“大师留步!”
曹金福冲进卧室,片刻后拿着一沓厚厚港纸跑回。
目测五六百块。
“大师救命之恩,这点钱不成敬意!”
陈九源瞥了一眼那沓钱。
这么多钱,够在城寨买两栋楼了。
可惜这钱烫手,拿了这钱就成了只会收钱办事的术士,而不是能定规矩的陈先生。
格局要打开!
一念至此,他伸出两根手指,从中抽出五张十元纸币。
“五十块。”
收进袖中,语气平淡:“看风水,断吉凶,破邪祟,这是行价!多一分不取。”
他将剩下的钱推回:“你若真有心就多做些对城寨有益的事。把路修一修比给我钱有用。”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下楼。
曹金福捧着钱愣在原地,许久后对着那个背影深深一鞠躬。
当陈九源走下楼时,一直在楼梯口渡步的猪油仔立刻迎了上来。
他一双小眼睛飞快在陈九源身上扫了一遍。
见他衣衫整洁,神色如常,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
他满脸谄媚问道:“大师,您没事吧?楼上那曹老板————没发疯伤着您吧?”
“已解。”
陈九源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猪油仔赶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