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有一阵阵虚弱的呼吸声。
偶尔因为痛苦而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咳嗽。
确认屋内的人已经睡下。
陈九源伸出手,指尖蕴含一丝巧劲轻轻一推。
那扇用铁丝和木条勉强固定的破旧木门,悄然开了一道缝。
他侧过身象一只轻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闪了进去。
屋内狭小得令人发指。
几乎没有任何象样的家具。
唯一的床是用几块从工地上捡来的废弃木板拼成的,下面垫着砖头。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床上。
他的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棉被,棉絮都露了出来。
他就是阿福。
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陈九源没有惊动他,只是安静站在床边。
目光复杂。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识海中的青铜镜微微一震,泛起幽光。
镜面上一行行古篆文本迅速浮现:
【目标:阿福】
【体征:气血两亏,命火微弱。右膝软组织严重挫伤,伴随深度淤血及坏死性气流淤积。】
【因果判定:此伤乃宿主布局假瘟疫所致,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及根本。】
【评估:若无外力干预,该伤势将导致永久性残疾,彻底丧失劳动能力。失劳动能力=死亡。】
【命格状态:霉运缠身。】
陈九源的目光,落在阿福那双布满旧伤的手上,又移向那条肿胀发紫的右腿。
他心中掠过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果不是阿福,当初和骆森制定的假瘟疫计划不可能成功。
阿福是那枚关键的棋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步棋,阿福被穿肠藤的药性折磨得丢了半条命。
虽然事后金钟海军那边没有追究责任,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假瘟疫的事情过后,阿福也因为身体原因丢了赖以为生的船坞生计。
在这个手停口停的世道,这和杀了他没什么分别。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残。”陈九源心中暗叹。
他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圣母,但也绝非那种用完人就扔的冷血之辈。
这份因果,得还。
他没有丝毫尤豫。
心念一动,直接调动了鬼医命格中的内核能力。
【是否消耗10点功德,兑换初级回春符?】
“兑换。”
【功德值—10】
【功德值:71】
青铜镜上的功德数值跳动了一下,陈九源只觉得一阵肉痛。
这可是他在城寨里拼死拼活攒下来的家底。
但下一刻,他伸出的手掌中,凭空汇聚起一捧散发着柔和青光的细碎光屑。
那光芒在黑暗的陋室中显得格外神圣,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角,露出阿福那条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化脓迹象的右腿。
他将这捧光屑轻轻按在了阿福受伤的膝盖上。
“去。”
光屑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如雨水渗入干涸的土地飞速融入皮肤。
睡梦中的阿福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触电一般。
紧接着,他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那种常年伴随的痛苦表情,被一种久违的温暖舒适所取代。
原本带着哨音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深沉。
做完这一切,陈九源从怀里拿出一沓崭新的纸币和一张早已写好的纸条。
他将纸条轻轻折好,压在钱下。
随后将钱和纸条放在床边,那张用捡来的木箱充当的小桌上。
那是十张十元面值的渣打银行纸币,整整一百块。
在这个一碗云吞面只要几分钱的年代,对于此刻身无分文的阿福而言,这是一笔能回乡置办几亩薄田的巨款。
陈九源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阿福,眼神恢复了平静。
“路给你铺好了,能不能走下去看你自己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退出了板房。
他小心关紧房门将门板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身影一闪,很快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只留下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通过门板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照进屋内。
阿福在一阵鸟叫声中悠悠转醒。
他习惯性地想要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