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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戴维斯再也控制不住,将手中的电话狠狠砸在桌上。
坚硬的听筒外壳被砸出一道裂纹,就象他此刻裂开的职业生涯。
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般的黑雾,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戴维斯和彼得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仕途终结的死灰色。
他们仿佛已经闻到了南非铁路枕木上防腐油的味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
秘书推开门,探进半个头。
她的脸色极其古怪,既有困惑又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仿佛看见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司长,九龙城寨警署的————骆森探长,前来拜访。”
“骆森?”
戴维斯和彼得森同时一愣。
这个名字在他们脑海中极其陌生又极其熟悉。
熟悉是因为前段时间,这个小小的华探长为了城寨的清渠拨款,在他们办公室门口像条狗一样枯坐了一下午。
当时他们连正眼都没瞧一下,直接让秘书把他打发了。
而此刻这个名字,这个曾经被他们视作麻烦的小人物,却象是黑暗中透进来的唯一一束光。
那是救命的稻草!
“快!让他进来!快!”
戴维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敏捷得不象是个两百磅的胖子。
骆森走进办公室。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署制服,皮靴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
头戴木髓盔。
帽檐下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卑微与讨好。
此刻,他与先前那个低声下气求拨款的华探长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那是陈九源赋予他的底气。
他没有多馀的寒喧,也没有行那些繁琐的礼节。
径直走到戴维斯的办公桌前。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档,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戴维斯面前。
动作轻柔,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正是那份被斯特林拒签,又被戴维斯和彼得森无视了数次的《九龙城寨地下水道紧急疏通及修缮工程》拨款申请单。
上面的每一个字,此刻都象是嘲讽,又象是救赎。
戴维斯的手颤斗着,几乎是抢过了那份文档。
先前还让他觉得无比厌烦、甚至想拿去擦屁股的拨款文档,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亲切,如此可爱。
简直就是圣经的一页。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盛的华探长,眼神中再无傲慢。
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祈求:“骆探长————如果————如果现在批准这笔款项
”
“你的人————需要多久能解决添马舰的问题??”
“报告司长!”
骆森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清淅,在办公室里回荡。
“九龙城寨施工队的工人,对城寨地下管网的熟悉程度,远超香江任何一家工程公司。”
“他们的父辈甚至祖父辈,就曾参与过那些渠道的修建。
那是他们自家的后院,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只要资金到位,我替他们做出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两个面如死灰的英国高官说道:“一个小时内,找到堵塞点。”
“六个小时内,实施针对性爆破疏通。”
“十二个小时内,让海军基地的马桶恢复正常!让阿姆斯特朗将军能安心地上厕所!”
这个承诺对戴维斯和彼得森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是大赦天下的诏书!!!
它意味着他们的职业生涯,他们的荣誉,他们在殖民地上流社会的地位,都还有挽回的馀地。
戴维斯不再有任何尤豫,甚至连斯特林的名字都不敢想了。
他抓起桌上的派克金笔,飞快地在申请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潦草的字迹仿佛在宣泄着劫后馀生的狂喜。
然后,他将申请单和笔一起推到彼得森面前。
彼得森也毫不迟疑地签了字。
手抖得象是在筛糠。
他甚至连文档上的具体金额都没看一眼。
哪怕上面写的是要把总督府卖了,他也会签。
“骆探长!”
戴维斯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骆森的手,手心全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