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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渔产的后巷。
这里是避风塘最肮脏的一角。
空气中弥漫着鱼类的腥臭以及那种长年累月堆积垃圾发酵出的酸腐味。
几个穿着短工衣服的汉子,借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用两根粗壮的撬棍插进一个铁铸检修井盖的缝隙。
“一!二!三!起!”
为首的汉子一声低喝,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人同时发力。
哐啷一声闷响。
上面铸着一个船锚图案的重型铁盖被合力撬开,移到一旁。
一股浓郁的恶臭混合着沼气,从黑暗的洞口喷涌而出。
那股味道顶得人几乎窒息。
“呸!真他妈的臭!这味道能把死人熏活!”
一个年轻的伙计忍不住连退几步,捂着鼻子干呕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少废话!虎哥交代的事,办砸了拿咱们是问!”
为首的汉子低声喝骂。
他便是炮仔。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
身材敦实,皮肤黝黑。
嘴角的一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凶悍得多。
他过去是个泥瓦匠,后来跟着跛脚虎损食(做事)。
他的手上沾过血,也砌过墙。
干这种脏活累活,他算是祖师爷级别的。
他们将一袋袋用麻包伪装好的洋灰(水泥)、碎石,用粗麻绳索小心翼翼吊下深井。
一切准备就绪。
炮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符。
这是临走前跛脚虎亲手交给他的,说是那位神秘的陈先生所赐,能避井下污秽。
他心里其实不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虎哥的命令就是圣旨。
他将符录贴身塞进胸口的衣袋里。
奇怪的是,符录入怀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散开。
驱散了些许雨夜的寒气,也压下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就连原本有些发慌的心跳都平稳了不少。
“邪门————”炮仔嘟囔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
不再尤豫,抓着生锈的铁梯第一个爬了下去。
井下黑暗潮湿。
只有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脚下一小片空间。
黑色的污水在脚下缓缓流淌。
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四周的渠道壁上挂满了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微光。
偶尔有几只硕大的老鼠从脚边窜过,激起一阵水花。
空气凝滞。
除了水流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炮仔哥,是哪条渠道?”
一个伙计跟着下来,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空洞的回音,显得有些发虚。
炮仔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烂熟于心的草图,又抬头借着马灯的光,费力辨认着渠道分岔口石壁上,用凿子刻下的模糊天干地支字迹。
“甲、乙、丙、丁————找到了,这里的辛字!”
他指向左侧一条直径约一米的水泥渠道。
这条渠道里的水流相比其他几条要平缓许多,但颜色却更深,黑得发亮。
一股黑灰色的浊流正从中缓缓流出,导入主渠,流向远方的黑暗。
“就是它!动手!别磨蹭!”
炮仔一声令下,伙计们立刻开始干活。
两个人在上面用吊桶把搅拌好的速干水泥送下来,炮仔则带着另外三个人在下面施工。
空间狭窄,恶臭熏人。
他们弯着腰,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污水里。
将碎石和砖块,按照图纸上那个古怪的弧度堆砌起来。
然后用麻袋填充缝隙,最后浇上水泥。
这活儿不好干。
要在流动的水里砌墙,还得砌得结实。
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快干的水泥配方。
好在炮仔是行家。
他指挥着众人,一层层地将堤坝垒起。
“快点!寅时之前必须搞定!不然潮水涨上来,咱们都得变水鬼!”
炮仔不断催促着,手中的抹泥刀舞得飞快。
就在这时,他们正在封堵的渠道上游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怪响。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
象是有一头巨兽在喉咙里翻滚着痰液。
脚下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一股浑浊的浪头忽然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