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流失后的痕迹。
闻之,其香气之中带有一股如烈日暴晒后的燥气。”
“此为阳木,其性刚烈,最宜作屋顶正梁!上承瓦下镇宅,可镇压阴邪!但绝不可为柱,恐其性过刚,遇强力侧推则易脆断。”
“右侧之木,其色最沉,木纹松散,呈水波之形,那是常年浸润地气所致。
闻之其香气沉郁,混杂着一丝泥土的腥气。”
“此为阴木,其性沉稳而柔韧,最宜作地基之暗柱!上撑屋宇下接地气,可承重卸力!但不可为梁,恐其性过柔,历时长久则易弯垂变形。”
他最后指向中间那块木料,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彩。
“至于此木————木纹内收呈螺旋状,气机纠缠是为缠木。”
“其生长时受外力藤萝所困,不得伸展,故而木质内部积蓄了极大的扭曲应力。
在风水上讲,这是性中带怨,最是扭曲不定!”
“此木绝不可用作梁柱等主材,否则怨气不散必致家宅不宁,人口不安!”
陈九源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他看着萧伯,抛出了一个结合了现代工程力学与古代风水学的惊人理论。
“但正因其生长受压,其质地最是坚韧,且内部蕴含着一股想要挣脱的力量。”
“若将其制成卯榫、楔子等机巧连接之物,利用其内部的扭曲应力,去对抗结构松动产生的张力。”
“以怨锁怨!以毒攻毒!”
“用其扭曲之性,锁死结构之变!!
可保机关结构,历经百年风雨纹丝不动,千年不松!”
一番话说完,满堂皆惊!
鸦雀无声。
在场大部分匠人只知道分辨木材的好坏,只知道什么木料适合做什么构件,那是师父教的死规矩。
却从未有人能将木材的物理特性、风水功用,乃至其生长过程中形成的性格,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更遑论,能从中推演出以怨锁怨这样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营造法理!
萧伯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看着陈九源,眼神中的惊异已经完全变成了震撼。
“以怨锁怨————利用扭曲的应力————”
萧伯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良久,他猛地长叹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释然,也有一股深深的悲凉。
“第二考,你又过了!”
萧伯抬起头,自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人影。
“梁通啊梁通————你若当年有这后生这般通透,能看破这物性与人性的纠缠————”
“又何至于————何至于落得那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萧伯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惋惜与痛楚,却没有再说下去。
陈九源心中知晓。
他是在感叹梁通失子后的凄苦后半生,也是在感叹那被执念毁掉的一代天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这一刻,鲁班堂那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向他裂开了一道真正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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