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还能有什么线索?”
狱警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掏出一串哗啦作响的钥匙,费力地打开了门锁。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摩擦声,被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石灰水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囚室里空空如也。
家徒四壁这个词用在这里都显得奢侈。
这里只有三面冰冷的墙,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还有一个散发着异味的便桶。
梁通死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陈九源迈步走进这间狭小的囚室。
看着这空荡荡的空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在审讯室里,满脸癫狂、为了复仇不惜献祭一切的老人。
那个被仇恨扭曲了半生的父亲,终究没能等到他七岁儿子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这就是命吗?
陈九源心中冷笑,若是命,那这命也太不讲道理了些。
他缓缓走上前,在那张木板床边蹲下身。
手掌拂过粗糙的床板,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绝望与执念。
他的目光落在床铺对着的那个墙角。
墙角处的墙皮被抠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砖石。
上面有着几道深深的指甲痕。
那里曾是梁通蜷缩着,度过生命最后时光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老人绝望的叹息。
以及那句未竟的诅咒
陈九源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梁通那双浑浊的眼睛,那双象是要择人而噬的眼睛。
“一定要让我————把那个害死我儿子的畜生————死我前————”
人死了。
承诺还未兑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猛地堵在了陈九源的心口。
他感觉自己的念头都变得迟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仿佛道心之上,被人硬生生压了一块巨石。
气机流转不畅,连带着刚修复不久的心脉都隐隐作痛。
就在这股执念牵动心神之际,识海深处一直沉寂的青铜镜,突然震颤起来。
镜面之上幽光闪铄,古篆流转:
【事件判定:与鬼手梁通的复仇之契因果未了,契约目标已亡故。】
【提示:此因果已凝聚为宿主心障,怨念纠缠,若不化解将严重影响日后命格晋升。】
【提示:新增心障特性】
【心障(复仇):未完成复仇之因果,风水师命格晋升受限,气机运转阻滞。唯有手刃真凶,以血祭奠,方可破除。】
看到青铜镜上的文本,陈九源心头一沉。
这破镜子,还真是半点空子都不给钻。
原来刚才那种沉重滞涩的感觉,便是所谓的心障。
这就好比修仙小说里的心魔。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要人命。
它竟会直接作用于命格的枷锁。
如若未来无法为梁通之子梁宝复仇,风水师命格将永远卡在小成境界,甚至可能因为心境不稳而跌落。
这无疑是极其棘手的麻烦。
在这危机四伏的香江,实力停滞不前,就等于是在等死。
骆森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蹲在墙角的背影。
他不懂什么风水玄学,但他能感觉到,此刻的陈九源很不对劲。
那个平日里无论面对什么鬼怪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此刻周身竟然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d
他的肩膀微微颤斗,象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骆森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阿源,人死不能复生,这不是你的错。”
骆森走上前,手掌拍在陈九源的肩膀上,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味。
胸口的滞涩感却丝毫未减,依然象块石头一样堵在那里。
这个因果是自己为了图谋《鲁班经》残卷,亲口应下来的。
哪怕梁通是个疯子,是个恶人
但承诺就是承诺。
种了因,就必须食其果。
这便是修行的代价。
“我明白了————”
陈九源缓缓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衫,对着那空无一物的墙角,深深一揖。
这一揖是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