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废弃的皮革处理厂后院。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挥发性酸雾。
地面上,几个巨大的水泥处理池早已废弃。
池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池底积着一层颜色如浓墨般的黑色液体,表面泛着五彩的油光。
“咕嘟————咕嘟————”
黑色的液体表面不时冒起一个粘稠的气泡,破裂时发出一声轻响。
散逸出的气体,让火把的火焰都带上了一丝不详的惨绿色。
王启年盯着手中的简易酸硷度测试仪。
他的手在抖。
那根特制的玻璃探针刚伸到水池上方五厘米处,还没接触到液体,玻璃表面就开始出现雾化腐蚀的痕迹。
下一刻,仪表盘上的指针直接撞到了红色的极限区。
发出卡塔卡塔的撞击声。
“这数据不对————完全不对!”王启年喃喃自语。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镜架往下滴。
“空气中的酸性微粒浓度已经超过了致死量!
按照化学原理,我们的呼吸道粘膜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溃烂充血了!可为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除了有点呛鼻,肺部并没有灼烧感。
他下意识看向陈九源。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风口处,手里捏着一张正在缓慢燃烧的黄符,淡淡的金光笼罩着众人。
“又是这种无法解释的场域————”
王启年咬着牙,将身为工程师的自尊心暂时收起。
“所有人听着!小心脚下!别沾到那黑水!那是强酸!这玩意儿比浓硫酸还狠!”
然而,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队伍后方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让工人们心神大乱。
一个负责搬运枕木的工人,因为频频回头看身后的动静,脚下一滑。
“噗嗤。”
他的左小腿不慎浸入了从池边溢出的一小滩黑水中。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瞬间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工人的裤腿在接触黑水的瞬间就化为飞灰。
紧接着是他的皮肉。
众人惊恐地看到,他小腿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液化,直接融化流淌下来,露出森森的白骨。
而那白骨也在飞速变黑、变脆,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倒在地上,抱着自己那条正在消失的腿疯狂地翻滚哀嚎。
声音在短短数秒内就从凄厉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我不干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这是送死!这是送死啊!”
队伍中最后一点侥幸被这残酷的一幕彻底击碎。
前有强酸融人,后有怪物追杀。
两个离得近的工人当场崩溃,扔掉工具转身就往侧面的巷子里跑。
“砰!”
一声枪响。
跛脚虎手里的驳壳枪冒着青烟。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工人脚边溅起一朵泥花,吓得他当场跪在地上。
“跑?往哪跑?”跛脚虎满脸横肉抖动。
他的独眼中全是凶光:“现在跑出去被外面的邪祟弄死,连安家费都没有!
留下来干完活,拿钱走人!
谁敢乱老子的军心,老子先崩了他!”
悍匪的声音配合着枪声,强行压制住了骚动。
但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恐惧。
这种恐惧会让人的动作变形,会出事。
陈九源面沉如水,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两张清心符,以最快的速度催发。
“敕!”
金色的光晕瞬间扫过全场,那种安定的力量强行安抚住众人即将崩溃的情绪。
陈九源厉声喝道:“此处煞气焦点在那两个池子中间!
那里是生门,也是唯一的落脚点!”
“把枕木铺过去!打桩!”
在他的强令下,第六根桩被颤斗的工人们架起。
“咚!咚!咚!”
蒸汽锤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钢轨一点点刺入那翻滚的黑水之中。
轰—!
随着最后一锤落下,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
那池子里的黑水剧烈翻滚,随后水位竟奇迹般地开始下降。
【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