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星的眼框瞬间红透了,象是一汪盛不住的水,稍微一碰就要决堤。
她死死咬着下唇,偏过头看向那张熟悉的球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甘心。
那股不甘象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她心底疯狂地撕咬。
她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这场比赛。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随后抬起头,满眼执拗地看向正在收拾医药箱的队医。
“袁哥……”她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试探。
“不能。”
袁队医连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跟了国家队这么多年,林冉星只要一张嘴,他就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觉得……好象没那么痛了。”林冉星咬了咬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就打完这场,打完我就……”
“也行。”袁队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打完这场,直接写退役申请。以后倒也不至于坐轮椅,拄个拐杖也挺特别的,还能在队里当个吉祥物。”
林冉星:“……”
她立马闭了嘴,象个被戳破的气球。
随后,她转过头,红着眼睛看向洛霄辰,眼神委屈巴巴的,像只淋了雨的小猫:“辰哥……”
洛霄辰刚想开口,袁队医却先一步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补刀:“他又不是济公,没有那个‘伸腿瞪眼丸’给你吃。而且……”
袁队医瞥了一眼旁边一脸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的洛霄辰,慢悠悠地说:
“放心,你俩天生一对。照他近期这不要命的表现,很快就能陪你一起坐轮椅或者拄拐杖。到时候你右脚,他左腿,凑在一起,也还算是一双好腿。”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袁队医这两句不咸不淡的“毒舌”给戳破了。
周围几个队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霄辰看着林冉星,眼神有些闪躲,脸上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确实理亏。
为了这次队内循环挑战赛,他真的是拼了半条命。
左膝盖——那个之前打过封闭、早已千疮百孔的地方,又复发了。
水肿严重,每走一步都象是踩在刀尖上。前天的比赛前,袁队医就按着他,让他退赛养伤。
可洛霄辰哪能退?
他退的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极有可能是他的职业生涯。
最后,袁队医没犟过他,特别是听了梁主席跟他的那个“约定”后,更没有理由去阻拦。
当时的他只是当时叹了口气,小声骂了一句:“这个姓梁的,真不是人,也不把你们当人看。”
洛霄辰听着,有些哭笑不得:“袁哥,你这么说梁主席,也不怕他回头找你喝茶?”
“我说的是实话。别说请喝茶,请吃毒药我也这么说。”
袁队医当时翻了个白眼,把收好的医药箱又重新拿了出来,给他做了更深层的理疗。
这些,林冉星不知道。
但袁队医的话一出,再加之洛霄辰那躲闪的眼神,她瞬间就明白了。
她原本委屈巴巴的眼神,瞬间被一股怒火侵占。
她狠狠地剜了洛霄辰一眼,那眼神象是在说:“洛霄辰,你给我等着,这笔帐我记下了。”
比赛最后还是退了。
林冉星以总积分第二,加之腿伤,结束了年前最后一场比赛。
人群渐渐散去,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林冉星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一直盯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比分,眼底依旧是不甘。
右腿悬空,稍微一动,脚踝处就传来钻心的疼。那里已经肿得象个馒头,连鞋都穿不了。
洛霄辰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是一件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脚踝,指腹避开肿胀最严重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嘶……”
林冉星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
洛霄辰的声音有些哑,头也没抬,只是更稳地握住了她的脚踝,力道不容拒绝。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象是一潭化不开的墨。
“韧带撕裂,”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三个月,不能动。”
林冉星垂着眼,视线一寸寸描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