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孙海鹏,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你必须让他明白,他现在打球,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个人的荣辱,更是为了团队,为了责任和使命。
如果他连这些都无法看透,以后怎么接徐权的班?甚至……”
梁旭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赛场,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我不仅要让他累,我还要让他站在离赛场最近、却永远上不去的位置。
我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在赛场上拼搏,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煎熬。
只有这种刻骨铭心的煎熬,才能让他记住一辈子,才能让他真正蜕变。”
听着这番话,孙海鹏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不远处洛霄辰略显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背影,虽然依旧心疼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但也彻底明白了梁旭辉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梁主席最擅长的就是因材施教。
在他的观念里,从来都是“一个猴子一个拴法”。
洛霄辰是块朴玉,却也是一把需要烈火淬炼的利刃,梁旭辉这么做,自然有他深远的道理。
孙海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份心疼默默咽下,转身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执教中。
赛场上,聚光灯如白昼般耀眼,将每一滴挥洒的汗水都照得晶莹剔透。
洛霄辰站在场边工作人员的位置,面色凝重的看着赛场上,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看队友比赛,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赛场上,队友们在进行着紧张的比赛,一分一分的打,每一次挥拍,赢球时他振臂高呼,输球时却皱眉叹气,看着队友连连失误,又有一种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的感觉。
球场上队友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肌肉碰撞的闷响、以及进球后爆发出的怒吼,象是一根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洛霄辰的耳膜,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徐权在网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那动作舒展、霸道,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那一瞬间,洛霄辰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身体重心下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补位。
然而,脚底传来的触感却是冰冷的地板,而不是滚烫的赛场。
这种渴望上场的火焰与禁赛的冰冷现实,在他胸腔内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好球!”身边的教练组爆发出一阵喝彩。
洛霄辰下意识地跟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却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禁赛了,他已经没有站上赛场的资格了。
这种“近在咫尺,远在天边”的煎熬,比任何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都要折磨人。
他就象是一个被剥夺了味觉的厨师,看着满汉全席却只能闻不能尝;象是一个被捆住手脚的战士,听着冲锋的号角却只能原地站立。
夜深了,第一天的比赛全部结束,好消息是,今天所有比赛,炎夏队出战的全部晋级。
可洛霄辰的心情却显得格外沉重,这种沉重,远比他被禁赛后退回京队时的那种感觉。
这种看着队友在赛场上会拍,自己却只能以工作人员的身份站在一旁的时候,那种痛比任何痛都来得猛烈又沉重。
结束工作后,林冉星因为明天一早有比赛,已经在教练和体能的陪伴下回了酒店。
他满腹的情绪无处宣泄,最后决定去酒店健身房里练练体能,也发泄一下内心的情绪。
偌大的健身房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沉重声响。
“喝……”
洛霄辰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杠铃片被狠狠推起,又重重落下。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的双臂肌肉因为充血而高高隆起,青筋暴起,象是一条条蜿蜒的怒龙。
他没有停歇,一组接着一组。
卧推、深蹲、硬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仿佛他举起的不是铁块,而是压在心头那座名为“无能为力”的大山。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凶狠得象一头被困的孤狼。
梁旭辉站在力量房昏暗的角落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器械上疯狂发泄的身影。
他看到了洛霄辰眼底那抹尚未熄灭的火光,那不是因为疲惫而产生的涣散,而是被压抑到极致后反弹出的野心。
“痛吗?”梁旭辉在心里默默问道,“痛就对了,记住这种痛,记住这种只能在一旁看着的无力感,等你真正回到场上那一刻,这股火,会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