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那是野兽咬断猎物喉管前露出的獠牙。
“你是不是在想,雄英的命都没了,允熥被作践成那副鬼样子,咱怎么没下旨,把松江府、苏州府那些沾了腥的大族,统统拉出来凌迟?”
朱标保持着垂首的姿势他没用顺从的软话去糊弄,而是迎著老朱的视线,硬梆梆地顶了回去。
“杀光他们,除不掉病根。”
朱标的语调极稳,不见半点起伏。
“江南世族盘根错节,科举取士七成出自江南。杀了这一批,底下的学子补上来,依旧是他们的人。”
“父皇若真的一道圣旨将江南权贵屠戮殆尽,明日大明的地方州县就会停摆,赋税就会断绝。这大明江山,要乱。”
听到这话,老朱那绷紧的肩胛骨,竟极其反常地松弛了一分。
老皇帝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闷笑,笑声震得胸膛发颤。
“好,好得很。”
老朱大步走近,粗糙的手掌“啪”地拍在朱标的肩膀上。
“不愧是咱一手带出来的大明储君。遇事没让仇恨糊了脑子,能压住火,还能把这烂泥塘里的底看穿。”
老朱收回手,越过朱标,径直走向偏殿最深处的那面墙。
那里平时挡着一扇高及屋顶的明黄锦缎屏风。
“你刚才那番话,说对了一半。”
老朱站定在屏风前,大臂一挥,一把攥住帷幔的边缘,狠狠一扯。
“嘶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响彻大殿。
沉重的屏风失去支撑,重重砸在金砖上。
扬尘未落。
一幅占据了整面砖墙的巨型羊皮卷撞进朱标的视野。
朱标豁然抬头,呼吸在这一息之间生生卡在喉管里。
识海里的朱彪更是眼珠子差点瞪脱窗,只觉天灵盖被人抡圆狠凿了一锤。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明疆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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