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李大人!郁尚书!本宫是大明皇太妃!”
绝望的嘶嚎在整座午门广场响起。
朝班列队中。
礼部尚书李原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深拢在朝服大袖中,外界的一切因素都引不起他的反应。
右前方的户部尚书郁新更绝,下巴恨不得直接戳进领口缝里,死死盯住地上的灰尘,好像在研究这灰尘如此才能摆出来无数个形状。
姓吕的婆娘疯了,他郁新头上的乌纱和项上人头还想多留几年。
这会儿去沾天家后宅的要命血水,纯粹是嫌祖坟的青烟冒得太旺!
满朝绯绿大员,全成了又聋又瞎的活死人。
往日里为了一句礼法能跟皇帝死磕的御史言官们,此刻紧闭双唇,安静如鸡。
吕氏的双眼快要瞪裂眼眶,布满红血丝的眼白绝望地剜向百官方向。
无一人抬头。
无一人出列。
板车继续往前拖拽,越过百官,停在丹陛最前方的死囚大阵边缘。
她穿过缇骑人墙,猛然瞥见第一排正中那个被污血糊满头脸的烂肉瘫影。
大理寺少卿吕昌。
她那权倾朝野的嫡亲哥哥,吕氏一族撑天的顶梁柱。
昔日风光的正四品大员,此时脖子上卡著三百斤的沉香木死囚重枷,嘴里硬塞著拳头大的破麻核。
后方连成一片的,是七十三口吕家老小,无一漏网!
身旁还锁著昨夜在吕府密谋的刑部右侍郎暴昭、都察院佥都御史袁泰!
吕氏的嘴唇剧烈震颤。
“哥”
她那引以为傲的宫闱算计,在这大明皇权这个暴力机器之下,彻底成为齑粉。
丹陛最高处。
朱标脚踏白玉台阶,身姿如渊渟岳峙。
他身侧的朱允熥,套著赤色盘龙吉服,身量单薄得宛如麻秆。
冷风贯入宽大的衣袖,反倒将少年深陷的面颊衬出几分令人心酸的凄厉。
台下武将阵前,常升的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那双砍下过无数敌颅的大手,在腰刀吞口上反复摩擦。
就差那么一根头发丝的定力,他就要拔刀把这毒妇剁成肉糜!
常遇春的外甥,常家的血脉,竟被江南这帮酸儒推出来的毒妇,磋磨成这般随时要断气的皮包骨!
朱标没去坐那把大椅。
他抬起右手,极稳地按在朱允熥瘦削的肩头。
没有敲响景阳钟。
一阵极其沉闷、压着心跳鼓点的大明军靴声,从城楼的阴暗处碾压而来。
明黄衮服,御极天下。
那位从乞丐一路杀上九五之尊的老皇帝,没要御辇,没要太监搀扶。
双手负于身后,踩着结霜的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踏入这方修罗场。
转身,大马金刀地砸坐在那把露天金龙椅中。
广场上,五百多名朝廷大员,连同几百号待宰重犯,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老朱视线如出鞘利刃,刮过之处,群臣后颈发凉,冷汗湿透脊背。
“咱老了。”
郁新和李原腿根发软,膝盖一弯,带头跪死在御道上。
后方如割麦子般矮下去一大片。
“咱要是没老,你们这群吃大明俸禄、穿大明官服的衣冠禽兽,怎敢骑到老朱家的脖子上拉屎!”
“咱把大明交给你们,你们却在背地里,朝着咱老朱家的根上捅死刀子!”
文官们死命将脸贴著冰冷地砖。
几名堂官用余光颤抖地瞟向台阶上的朱允熥。
郁新在肚子里飞速拨弄算盘:三殿下确实惨,吕氏确实毒。皇爷摆出绝户阵,是在替孙子出气。
可大明律在手,后宅阴私,顶天了也就是褫夺封号、赐死吕氏。
那些去开黑会的同僚,充其量定个结党营私,丢官罢职,好歹能保住项上人头!
刑部尚书杨靖顶着头皮发麻的死气,试图抓住最后一块遮羞布。
“上位息怒!”
杨靖强压恐惧,搬出大明律法做挡箭牌:“太子妃苛待三殿下,确有违天家尊卑!臣斗胆请旨,依大明律例交宗人府定谳,剥其封号,幽禁冷宫!”
“放你娘的狗屁!”
老朱根本没给他留半点遮羞布!
洪武大帝从龙椅上暴起,龙袍下摆迎风狂舞,指骨粗大的手指直戳下方绯绿大阵。
“苛待?”
“你们真以为,咱把这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