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惊到了的兀术却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些宋军,无论步骑,许多都不是他之前两次南下所见的,那些一触即溃的宋军。
大多数都是吕大帅麾下体系之兵,此前要么没有在两次汴京战中露面,要么露面了也没正式出力。
兀术更加不知道,吕牧这数年来,本就一首在梁山泊及饮马川等处,投入重金练骑兵。
至于云州那里的骑兵,尚且还没有算在内。
仅仅如今出现河间战场的,除了数量最多的轻骑兵外,就是人马俱甲的重骑和连环马,也始终维持着五千的规模!
加上这两年来,河北三镇等地,抵抗意志坚定的宋军,与金军不停鏖战。
踏白军等哨骑精骑,也都在厮杀中,历练出来一批。
如此充足久远的准备,和河北宋军的大浪淘沙,才有了今日面对金军的长处甲骑,也能与之硬撼的一幕!
观战台上,见到自己麾下的骑兵,面对精锐的金骑,也能打的有来有回,吕大元帅还是很欣慰的,只觉得没有辜负这数年的种树功夫。
并环顾左右的陈遘等文武,叉腰笑道:“金贼横行天下,所仰仗的,唯甲骑之精也!
如今我大宋甲骑,比之金贼胡骑,也不逊色。
金骑往来纵横的嚣张气焰,将要结束了!
从今以后,攻守之势,也将要易形了!”
其实吕牧原本想再来一句‘优势在我’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战事,玩玩梗也就得了。
如今可是涉及到天下命运的倾国之战,还是谨慎一些好。
吕牧下首,陈遘等人见自家骑兵,果然在重步兵的策应下,与金骑厮杀的有来有回,心下诧异的同时,也都面有喜色。
下一刻,更是齐声拍马屁道:“化腐朽为神奇,此皆大元帅之功也!”
当然了,严格说起来,这也不算拍马屁。
因为这些宋军骑兵的战斗力,确实是因为吕大元帅呕心沥血、舍得砸钱,以及通过种种手段(坑蒙拐骗),低价(无偿)得了许多燕云之地的战马,才得以形成的。
若无吕牧,大宋绝不会有如此成规模、且有足够战力的精锐骑兵。
此时,对面金军观战台上。
完颜宗辅也看到了自家的大金铁骑,居然没有摧枯拉朽的击败宋军,反倒被宋军的骑兵配合重步兵挡住了,目光也变得凝重。
就连全程参与了两次靖康南下的刘彦宗,此时也暗自心惊:“自南朝宣和七年到靖康二年初,我大金两次南征,皆是摧枯拉朽,首打到汴京城下!
何曾见过如此顽强坚韧的宋军?
如今南朝没了二帝百官,宋军在吕牧的主持下,竟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己成我大金劲敌也!”
想到此处,刘彦宗来到了宗辅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太子,以我所见,宋军自吕牧主政后,己经今非昔比。
今日若不能击溃当面宋军,打断南朝脊梁,只怕日后再想鱼肉南朝,便不容易了!”
其实刘彦宗还是顾及到了大金的面子,说的保守了一些。
他心里清楚,以中原的人烟稠密、物华天宝,底蕴远比金国深厚的多。
只要出现一个强势的君主,再有一班主战的文武班底辅佐,很快便会变得强大起来。
之前金国所见的宣和朝、靖康朝,只是中原疲弱的一面。
史书上的威压西夷、万国来朝的汉唐,才是中原强势的一面!
而吕牧和他的班底,恰恰有着让南朝更加强势的趋势。
一旦这一仗打不赢,哪怕只是打平,以至于形成迁延的对峙局面,对金国都是不利的。
好一些的情况,会如同宋辽并立一般,彼此都奈何不得对方,辽国也从宋朝身上,占不到太大便宜。
便是每年收取一些岁币,也通过互市的贸易逆差送回去了。
坏一些的情况,便如西夏一般,在南朝家大业大、前赴后继的消磨下,渐渐扛不住了,几乎要有灭国之兆。
若不是南朝这些年来,西大寇并起、北伐燕云、宣和北方大暴动、金军南下等事件,把南朝的西军等核心战力的元气,消耗了大半。
只怕这会西夏都被灭了一半了!
虽然这些话,刘彦宗并没有明言,但听话听音,宗辅还不至于不知道刘彦宗的意思。
他自己也看了出来,金军两次南侵,本就激起了吕牧等南朝血性之士的仇恨。
又偏偏一时不慎,犯下了打包南朝软弱君臣、帮宋人去了包袱的大错。
以至于南朝执政者和宋军,几乎是换了一遍血,重新支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