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帅点评宗辅太年轻的同时，颇有些老气横秋的意味。
似乎忘了他与宗辅是同龄人，今年都迈入三十二岁（虚岁）的门槛了。
而闻焕章在旁听了，也是抚须一笑，己经习惯了自家恩相，时不时蹦出点奇怪的话。
“传令下去，诸军今晚轮番戍守。
虽然金人不礼貌，没法安生过节了，但乳糖圆子和菜肉包子管够。”
吕牧又大手一挥，针对今日伙食，进行了适当的微操。
所谓乳糖圆子，便是糯米粉搓圆，实心或者糖心的糯米丸子，即元宵（汤圆）的前身。
本就是宋人于上元节时，会吃的吃食之一。
至于菜肉包子，则是因为吕牧穿越前的家乡，有正月十五蒸包子的习俗。
所以，吕大帅今日小小的以权谋私了一把，定下菜肉包子为主食。
夏天疯长的豆角晒干储存，辅以一些别的干菜，加上肥瘦相间的猪肉剁成馅子。
肉香渗入干菜干豆角之中，带着些许的汤汁，一口下去肥美却又解腻。
搭配上散发着暗黄色泽的老面包子皮，碳水和肉菜的相融，在正月的寒夜里暖胃又暖心，提供了足够的热量，让吕大帅几乎美哭了。
虽然这些年来也吃了许多锦衣玉食，但泥腿子出身的吕牧却依旧觉得，战场前线的一顿菜肉包子，也是人间难得的清欢美味。
身强体壮的吕大帅，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大包子，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吃饱喝足后，吕牧在燕青等亲军的扈从下，披甲登城。
一则巡视城防、抚慰将士，二则城头观战。
只见河间府以北二三十里之间，夜空赤红，杀声、砲声隐约传来。
显然是金军的攻势连夜不休，以至于两军挑灯夜战的火把，和爆燃的火药火油，映红了半边天。
陈遘闻焕章两位帅臣兼参军，也巡城至此，便与吕牧并肩而立，眺望着北面的天空。
“看来金军己经得到了那些叛贼的通风报信，知道大元帅抽调兵马，南下平叛了。
如此猛攻不停，是想围魏救赵，护住刘豫颜岐等辈，并尝试一举击溃我军啊！”
陈遘叹息了一声，既有些感慨，又有些愤慨。
感慨和愤慨，都是因为当此国难之际，他们这些为大宋做实事的人，抛家舍业的在前线抵挡金人铁骑。
而后方却有刘豫张漴颜岐等辈，不顾家国大义，只为一己之私，在后叛乱拖后腿。
甚至因为刘豫的反叛，让河东前线的折可求等一些守臣守将，也人心浮动，随之降金。
“陈相公且放宽心，刘豫颜岐等辈，不过跳梁小丑而己。
且先等退了当面金军后，再正式回师收拾不迟。”
吕牧笑着安抚了陈遘一句，又环顾城头上下、和城外大营值夜的一众将士们道：“我等出征在外，灯会也看不了了。
权当这战场上的硝烟战火，便是金人替我们放的花灯吧。”
这般苦中作乐的豪迈之言，别有一番雄壮韵味，一时之间，引得许多将士尽皆大笑附和。
闻焕章水平更高，这会也不忘为自家恩相拍马屁造势：“大元帅与我等帅司文武、三军将士，在此守土御敌，以战火为花灯。
后方汴京大名府等处的千万百姓臣民，方才能安居乐业、安心看灯。
前线虽然枯寂辛苦了些，但大元帅和将士们，却守住了身后万家灯火啊！”
这一句话顿时便把河间前线所在，自吕牧以下的所有人的坚守，全都升华了。
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却也是实话。
包括那些将士们在内，也都有一种自己身在前线，守护住了万家灯火的荣誉感、自豪感。
吕牧自然察觉到了将士们身上某种情绪的变化，心下欣慰极了：“还得是老闻啊，一句话便把所有人的荣誉感，都调动起来了。”
善于把握时机的他，当场便对闻焕章的话，进行了高度赞扬，然后传令把这句话传达到各军之中。
果然，效果十分不错。
尤其在上元佳节的映衬下，三军将士都有一种：我们出征在外无法过节，原本有些感到孤寂想家，却守住了天下太平、守住了身后父老的自豪和充足感。
这种集体的朦胧意识，虽然不至于立刻把这些素质不一的军汉们，从骨子里改造。
却也初步形成了一种为国戍边、守护千万百姓、万家灯火的默契感。
至少让许多只为升官发财、立功受赏的军汉，或者是自轻自贱、没有善恶是非观的贼配军们，心里有了一丝光亮。
也多出一分认真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