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十二月初一,河间府。
吕牧手捧着刘豫那道历数吕牧十大罪的檄文,看的津津有味。
且不提刘豫这厮人品如何,到底是进士及第出身,这篇檄文倒是作的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张邦昌或者别人代笔。
总而言之,措辞慷慨激昂、读之抑扬顿挫,也不失为一篇雄文。
好在吕大帅身强体壮,没有头风的毛病,不然就能s一番曹丞相,来一句‘不读此雄文,牧安能以血补天哉!’
虽然不能s曹丞相,但吕牧却可s一番小阁老。
于是,善于玩梗的吕大帅,当着大元帅府一众文武的面,将那道抄录过来的檄文往帅案上一拍,冷哼道:“好啊!
奸臣己经自己跳出来了!
刘豫是第一个!
还有孔端民!”
可惜宋在前、明在后,帐中众位吕大帅的股肱们,无法体会到此梗,让吕牧略有些寂寞感。
吕牧只得化寂寞为力量,义愤填膺道:“如今国难当头、兵凶战危之际,我与诸公不顾安危,亲临前线,与金军厮杀一月有余!
如此,方能将金人虎狼之兵,挡在河间以北,保我中原安宁。”
“而刘豫张漴孔端民之辈,却置大局于不顾,暗通金贼,在后为乱!
竟敢倒打一耙,污蔑我有十大罪?!”
“如今二帝在北,仍被金人所折辱。
我受两宫之托,主持军国之政,日夜所思的,便是驱除金虏、迎还二帝、复我河山!
我掌百万雄兵,如今尚且难见二帝一面。
二帝在金人监押之中,如何能够前有衣带诏给枭(赵)子崧,后有密诏给刘豫?”
“可见刘豫张漴之辈,与那枭子崧都是一丘之貉,心中没有忠义,唯有给金人当狗,好趁乱攫取利益罢了!”
吕牧站在道德大义的制高点,批判了一番刘豫等人的作为后,不免产生了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错觉。
并再一次被充满大义、负重前行的自己,给感动到了。
紧接着,吕牧看向有着龙图阁首学士贴职的闻焕章:“闻龙图,你来拟一道檄文,为朝廷声讨刘豫张漴等贼。”
当然,所谓的朝廷,自然是以吕大元帅为核心的汴京朝廷。
所以,为朝廷声讨刘豫,便是为吕大帅声讨刘豫。
闻焕章作为吕牧的第一军师、头号心腹,早己驾轻就熟。
于是笔走龙蛇,当场做了一篇比刘豫更有气势的雄文。
在声讨刘豫等人罪行的同时,更着重体现了吕大元帅为国为民的操劳、忧国忧民的愤慨,与恨铁不成钢的心痛。
声讨刘豫的口吻,就像是呵斥不知好歹、受人蛊惑的败家子一样。
在檄文的最后,又写了对刘豫的劝告,敦促刘豫不要受金人蛊惑,当思忠义、做忠臣,迷途知返,勿谓言之不预。
吕大元帅以仁德为本,只要刘豫能幡然悔悟、迷途知返,则可以从轻发落。
吕牧看完了闻焕章所拟檄文,自然是十分满意。
还得是老闻,吕牧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吕大帅在憋什么坏水。
这一篇檄文,既把刘豫的不是东西,批判的体无完肤;又把吕牧的为国操劳,体现的明明白白。
最后还以谆谆教导的语气,劝告了刘豫几句,敦促其迷途知返。
在正人君子眼里,是吕牧为了国家大事,愿意宽宏大量,饶恕刘豫罪过。
在刘豫及许多小人眼里,便会觉得吕牧这是怕了,打着宽宏的名头,实则是软弱的体现!
檄文经过帅府幕僚们的加班抄录后,很快就发往了西方。
五天后,便传到了济南府刘豫手里。
看完檄文中对自己的声讨后,刘豫气得不轻。
檄文中不仅把刘豫批判为金人走狗,以种种骂死人不带脏字的措辞,说他刘豫不是东西。
甚至连刘豫当初年轻不懂事,在太学时偷人东西的过往,都公然抖了出来,以此证明刘豫人品卑劣。
虽然刘豫脸皮够厚,但到底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也马上准备穿王袍、做齐王,岂能容吕牧如此诽谤?
“污蔑!吕贼巧舌如簧,完全是在污蔑我!
我对大宋忠心耿耿,之所以密受到二帝手诏,正是因吕贼把持边关,阻隔二帝归路!
迫使二帝不得不辗转传诏,将大任授予我!”
“来人,与我再写一道檄文,狠狠地骂吕贼一番!”
堂中,留在刘豫身边名为辅佐、实则监视的吴孝民,见状笑道:“刘相公何必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