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八月初十。
宗望病逝的二十天后,一道来自燕地的密报,悄然送到了汴京。
“宗望果然死了”
政事堂中,吕牧看着金营中暗子送来的密报,心中一叹。
这个金军中坚一代的主心骨,最终还是死于历史的惯性。
或者说,宗望是死于自身的习惯。
大汗淋漓之后,去洗冷水浴,本就是一个隐患。
或许在之前的许多年,宗望都是这个习惯,而且仗着身强体壮,从来没有因此生过病。
但宗望征战十几年,身上多少也有些无法痊愈的暗伤。
加上年纪也三十七、奔西十的人了,不再是龙精虎猛的二十七岁。
所以,诸多因素叠加之下,一场伤寒便要了他的性命。
至于吕牧得到消息后的那声叹息,倒不是为完颜宗望之死惋惜,而是宗望这一死,给金军内部造成的影响,必然不小。
到时候,临阵换帅、收拾军心,再到金军南下,势必会推迟。
吕牧的钓鱼计划,也相应的会受到一些影响。
好在吕相公是个乐观的人,很快便以‘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的好事论,安慰起自己来:“虽说我的钓鱼计划,会受到些许影响。
但就天下大局而言,宗望这一死,却是一件好事。”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宗望活着,还能稳压住宗翰一头。
将要继任的三太子完颜宗辅,却是资历不及宗翰,要给宗翰做副了。
而没了压制的宗翰,多少会闹出一些幺蛾子,使金国发生内耗。
另外,宗望壮岁而薨,也是一个信号。
意味着女真及整个金国中青一代的开国中坚将帅,也要开始陆续凋零。
哪怕有吕牧这个强敌做磨刀石,金军战力跌落腐化的速度,会比历史上慢一些。
但最终却会因为宗望这些人的陆续离世,以及日子比以前好过太多,而不可避免的走向跌落。
“密报归档,不必声张。
若有北来的风声,着各地尽量阻截。”
感慨过后,吕牧把密报递给了燕青,收到密报箱中保存看管,并做出叮嘱。
只要宗望的死讯暂时不流传开,钓鱼计划还是大有可为的,受到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毕竟,吕牧能够得到宗望死讯,是因为在燕地金军阵营中,有自己的渠道。
临安小朝廷和那些天下士大夫,想要知道这消息,却并不容易。
并且,东路金军也不是因为宗望之死,就停止不转了。
还有阿骨打和吴乞买之弟,完颜阇母,坐镇燕山府镇场子。
完颜昌(挞懒)、宗弼(兀术)、刘彦宗等,也都不是蠢货。
因此,宗望的死讯被他们捂住了,暂时秘不发丧。
就连萧干、郭药师、宋江这些燕地降将,都不知情。
褚坚杨雄等人,作为萧干、宋江的身边人,也还不知道,所以没能传来消息。
如果不是吕牧在金东路军帅司中,还有一条更深的暗线,只怕也得等金国完成换帅后,才会知道宗望的死讯。
吕相公向来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性子,既然金军不想让外人知道宗望己死,他又岂能坏人好事?
于是,在金军和吕相公的双重封锁下,宗望去世的消息,暂时便隐瞒住了。
但吕牧也没闲着,该做的戏还要继续做下去。
此前被栾廷玉负责截击的那十路临安使者,先被截住了六路。
剩下的西路,也陆续被截下来三路。
只有一队走海路的,‘逃过’了追捕,顺利抵达燕地蓟州,被金军接应到。
经过对抓获的九路使者的审讯,全都对受伪朝赵松万俟卨君臣指派,往燕地与金国结盟的卖国罪行,供认不讳。
得到这九份口供和人证后,大宋忠臣吕相公,对此表示十分的愤慨!
不但在汴京臣民面前,将那些使者游街示众,揭露了临安伪朝君臣的无耻卖国行为。
更以两宫二后的名义,发布了对临安伪朝的声讨檄文。
大致内容是,金贼打破了汴京,劫迁了二帝百官,使大宋国祚几近灭亡。
当此之时,赵松作为大宋臣子、赵家后裔,不想着救回二帝,扶保两宫重整社稷,反而僭越称帝。
两宫二后及汴京留守吕牧,为了天下大计,此前不曾与伪帝赵松过多见识。
只想着宽容一时迷途的赵松,也好集中大宋之人力物力,齐心北伐,迎还二帝。
可却不曾想,赵松居然执迷不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