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崧愤愤不平的骂完,又提起笔来,当场写了几封书信和一道檄文。
几封书信,是给应天府南外宗正赵士?(鸟),江南东路兵马钤辖赵士嶐(龙)、陕西转运副使赵子淔(止)等赵氏宗亲的。
赵子崧在信里没提自己要上位的事,只说祖宗基业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凡赵氏宗亲,都该团结起来,先把吕牧这个外人斗下去。
至于那道檄文,则是声讨吕牧携两宫以令诸侯,将其斥责为王莽桓温司马懿。
并号召天下忠臣义士,聚兵到淮宁府,共同讨逆。
虽说赵子崧为了避免其余宗室使坏,没有明着写随他讨逆。
但让所有人聚兵到淮宁府,却己然昭示了其用心。
只不过这书信和檄文写好后,赵子崧却没有立刻发出去,而是又有些犹豫起来。
他虽有野心和赵家宗室的名分,但却也自知不及吕牧兵多将广。
如今吕牧光是从河东带去汴梁的锐士,便有近十万。
更不用说那些汴京禁军、京东兵马,都被吕牧掌握。
赵子崧所在的淮宁府(陈州),离汴京只有三百里。
万一他这里刚冒头,吕牧便挥兵打来,把他包了饺子,可就不妙了!
但眼睁睁看着吕牧挟持两宫,要开始走权臣摄政的三件套,他又心中不甘!
正所谓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就在赵子崧犹豫纠结的时候,一行风尘仆仆的身影,终于在多日小心绕路下,来到了淮宁府。
为首之人虽作乞丐打扮,却亮出了大理寺少卿的告身,自称大理少卿万俟卨,奉己经北狩的赵官家之命,来给赵子崧送传位诏书。
“什么?官家衣带诏?快请!”
赵子崧听了心腹来报,当场大喜过望,兴奋的脸都红了:“天命果然在我!
官家虽然北狩,却授我传位诏书,合该我赵子崧兴复赵氏,为国讨逆,承继大宋正统!”
不多时,万俟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被带到了淮宁府大堂。
在场的除了赵子崧外,还有这些时日因畏惧金军,而不敢去汴京,汇聚到淮宁府的一些地方零星勤王文武。
显而易见,这些背景板,是赵子崧特地请来作见证的。
万俟卨对赵子崧见礼,略作寒暄后,便从不起眼的破布衣带中,拆出了那封衣带诏。
先是高高举起,给众人看了一眼那己经发黑的血字,和其上以血为墨的赵官家私印,然后便当场宣诏。
赵子崧和众文武跪拜于地,恭敬聆听。
当然,他心里是有怀疑的。
方才的寒暄中,据万俟卨所说,他是趁着金军押送二帝百官,拔营北返之时营中人员杂乱,借机逃出来的。
赵子崧当然不相信万俟卨一个文臣,能这么轻易从金营逃出,而且还恰好带着赵官家的衣带诏。
但他却没有点破,因为这正合他的心意!
哪怕金人想利用他掣肘吕牧,他也甘愿被利用,因为他本就与吕牧有着根本利益之争!
于是,赵子崧便含泪接了诏书,并哽咽表示道:“金贼毁我宗庙,劫迁天子!
今神器无主,中原天倾,社稷倾颓,正当人心丧乱之际。
我为大宋之臣,按理不该僭越。
然官家于危急之中,仓促做此血书,授我以大任。
是盼我整河山、救万民,中兴大宋,而迎还二帝也!
我为官家之臣,亦是太祖之后,不敢谦辞,便暂且生受了。
只待来日迎还北狩二帝,再还位于官家,南面称臣!”
别看赵子崧此刻嘴上谦虚哽咽,好似没有办法才临危受命,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至于什么迎还二帝、还位赵桓,他己经当自己放了一个屁。
等他真的坐稳这个位置,二帝还是不要回来的好,最好是己经在北殉国了!
“万岁!”
就在赵子崧心潮澎拜之际,万俟卨却是自觉的跑到了南面,第一个便对着赵子崧叩拜,三呼万岁。
堂中那些附近州府勤王的知州、通判、都监、巡检,没想到自己会见证这般大事。
一时神色各异,甚至都没做好参拜赵子崧的准备。
毕竟汴京城里,还有两宫二后,和太后亲自诏封的汴京留守吕牧。
而赵子崧接到的诏书,真伪也存疑,就连万俟卨也疑似金人奸细。
但万俟卨这狗东西己经一马当先,倒显得在场众文武不识礼数,于是众人赶鸭子上架,也都跪拜了下来,齐呼万岁。
有了衣带诏加持的赵子崧,此时己经以大宋新帝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