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虽然被扣留在金营里,但为了自己早日被放回,却配合金人,写了一道手诏传回了汴梁:“天子有诏,设立西壁根扩金银局,以开封府尹徐秉哲总领其事。”
“户部尚书梅执礼,主东壁。”
“刑部侍郎程振,主南壁。”
“礼部侍郎陈知质,主北壁。”
“给事中安扶,主西壁。”
“另派御史台、六部郎官、班首使臣,分掌西壁坊市街巷,从速从严根扩金银,不得有误!”
从此时起,又一场搜刮金银的行动,在汴京城里开始。
首先,依旧是从皇宫大内开始。
经过近一年时间,好不容易恢复几分元气的左藏库、内藏库,再次遭劫。
装饰皇家颜面的御座、皇冠、皇后首饰、皇家器皿,凡是金银器物,全部熔拆上缴;
宗亲王府、宰执大臣、勋贵外戚,被强制交出家中金银,及御赐金带、金银器。
告缗令这一屡试不爽的阳谋,再度出场,开封府发榜鼓励各家的家奴婢仆揭发。
太上皇赵佶的皇后,即郑太后的娘家郑家,藏匿金银不交,被家奴揭发。
不仅郑家的窖藏金银被搜刮了出来,自家主以下的郑家子弟和亲属,尽皆被罢官夺职。
甚至被开封府戴上了枷锁,满城示众,以儆效尤!
在这样的高压之下,许多窖藏、私藏的金银,都被揭发挖掘了出来。
让那些心怀侥幸的权贵,叫苦不迭:“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该存入大宋银行,派子弟往江南提取。
悔不该刚愎自用,把这金银藏在汴京呦!”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人,是转移了部分家产,通过大宋银行南下。
只是出于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想法,依旧在府中地窖私藏了不少。
这个时候也一样后悔,悔的是当初没有把钱全都转走。
经过一轮对权贵们掘地三尺的搜刮后,开封府和根扩局,又把目标转向了宦官内侍、僧道工匠。
又是一轮搜刮拷掠,接着便轮到商贾富户、普通百姓。
汴京确实是这个时代乃至自古以来,最繁华最富庶的城市。
哪怕是经过第一次靖康围城的搜刮金银,和金银南渡的风潮后,却依旧还是搜刮拷掠出了许多金银。
那些大小金银铤、金银器、金银首饰、甚至散碎金银,源源不断的往开封府输送。
光是开封府设立的熔炼金银的炉子,便有一千多口,昼夜不停地将搜来金银,熔铸成五十两一锭的标准规格。
金军派来了使者监工,并威胁有私藏克扣金银者,全家处死,连所属的上官和同僚都要株连。
有人铤而走险,试图借火耗私藏,却在连坐制下被揭发,果然全家处死,曝尸城头。
自此之后,根扩局上下官吏、使臣、工匠,没有敢动心思者。
饶是如此,金银还是远远不够数量,开封府尹徐秉哲又发布告示于城内各处,以恩威并施之法榨取金银。
第一,凡是隐匿金银不交出者,一经查出,全家押送金营,依军法处死;
第二,还是以告缗令鼓励告密,奴婢、邻居告发隐匿金银者,可以分得被查获金银的三成作为赏金;
第三,是针对那些手里有散碎金银,却难以被发现的小民百姓的杀局。
只要主动上交金银,可以兑换茶盐钞,甚至授予低阶官职。
如此下来,又榨出一批金银,却还是不足数。
那些靠揭发获得三成金银的奴婢、邻居,手里金银都摆在明路,又被开封府、根扩局搜刮走。
好在这些搜刮官员也知道告缗令的信用不能破,不然便不会再有告发者,于是以铜钱、香料、茶引、盐钞等物折抵。
但这些东西却不在金人的不许贪墨禁令之中,一来二去,告发者最终得到的实物,相比那些金银价值,却百不存一。
紧接着,搜刮进入了更加酷烈的阶段。
在金人压力下,急红了眼的徐秉哲,开始下令开封府上下,抓捕权贵富户,甚至官员命妇,严刑拷打。
大刑之下,果然又从这些不老实的家伙手里,榨出了一批秘藏的金银。
截至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九日,整个汴京城共搜刮出黄金二十三万九千余两、白银五百余万两。
熔铸好的五十两规格金银锭,装上马车,络绎不绝的运到南熏门外金军大营。
“首娘贼,这些个走狗,将大好金银都送给了金狗。
若是这笔钱用来犒赏三军将士,汴京外门如何会失守!”
陕西统制官吴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