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真是太体面了。
比王黼梁师成的死法，体面多了。”
吕牧在牟驼岗，得知了高俅的死法后，发自内心的赞叹。
虽说林冲杨志都是吕牧的旧部，但高俅之死，这次还真和吕牧没有首接关系。
赵桓让林冲杨志派人押送高俅，和让聂昌处置王黼，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冲与高俅有着家破人亡之恨，以前是没有机会，如今得了机会，自可近水楼台。
而杨志与高俅之间，也有一段渊源，虽说高俅在杨志花石纲翻船一事上，也算是按朝廷法度办事，但总归是与杨志有过梁子。
赵桓让这二人负责贬送高俅，用意不言自明。
一则借此机会，除掉手握三千禁军精锐，并执掌殿帅府多年的赵佶心腹高俅。
二则施恩于林冲杨志，让他们有机会动手，向高俅复仇。
“我那大舅子多半会觉得，他对这二将如此施恩，一定会得到二将的感激涕零吧？”
吕牧微微一笑，把一封密信就着烛台烧掉。
那密信是林冲杨志多日前送来的，内容是请示吕牧，是否奉赵官家之意行事。
这是在向吕牧表忠，知道谁才是他们该效忠的存在。
吕牧作为大宋忠臣，当然不能说不，于是便让人送去口信，一切按天子之意办事。
可笑那赵官家，多半还以为自己略施手段，便得了两个武夫之心。
却不知道他给林冲杨志的这点小利，与吕大帅的恩惠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汴梁城里，赵桓得知高俅死于落水伤寒、不治而亡这一体面的死法，也不免发出了赞叹：“林冲杨志二人，虽是武夫，却心思缜密。
比聂昌办的差事，还要体面一些。
待他们回京，朕亲自接见后，可酌情任用。”
这时，耿南仲从殿外求见，一进来便迫不及待的道：“官家，太上皇的銮驾，己经过了淮河，不日将到应天府。
如今太上皇身边，只有杨志林冲等三千禁军，和三千群龙无首的胜捷军扈从。
又有李纲奉命去应天府接引，沿途官员护送（监视），己经不足为虑。
是时候开始对付吕牧，并遣散那些空耗粮草的勤王军了。
如今府库空虚，粮饷不足，且城外数十万武人聚集，恐生祸患！”
耿南仲的进言，倒是提醒了赵桓：“卿所言有理，枢密院这便开始下札子吧。”
“臣奉诏！”
耿南仲领命告退，出了宣和殿的时候，眸子微微眯着：“吕牧啊吕牧，你屡屡与我过不去，称我为新六贼之首，天天喊着要诛杀我。
便莫怪我先下手为强！”
耿南仲回到了枢密院，便和他的两个副手蔡懋、李棁行动起来。
一道道调兵札子，陆续发往城外勤王军大营。
最先被遣散的，不是吕牧的牟驼岗京东兵马，而是刘广陈希真、晏孝广厉天闰等来自东南各路的吕牧旧部。
这是想要温水煮青蛙，渐渐削弱吕牧羽翼，以防生变。
“两浙、荆湖、两淮等东南各路勤王军，即日起各归本路！”
枢密院的札子下发到东南各营后，赵桓又紧跟着追加一道诏书：“领兵帅臣将领，各加官一级，赐银帛若干。
勤王士卒，人皆赏钱三千。”
以千文足贯来算，三千钱是三贯，以省贯（770文当一贯）来算，三千钱是西贯不到。
虽然不多，也算是有份赏赐。
当然了，这也只是赵桓这个做官家的，面子上做好人。
实际上，汴梁经过几次搜刮，丢了一大批金银，又给了金人八百万贯财货。
且供应城内外几十万军粮草月余，哪有这么多钱打发几十万勤王军？
所以，赵桓诏书的最后，打了一个补丁。
这笔钱和加官告身，待东南勤王军回到各路后，由地方守臣发给和上报。
“我吕临之自觉是个精细人，没想到我这大舅子，比我还要精细。”
吕牧得知赵桓的骚操作后，不免于牟驼岗嘲讽道：“以大宋官员的风气，那些加官一级的空头告身，都未必能给发齐，更别说所许钱饷了。
就算是有良心些的各路守臣肯发放，也得从出库就打折扣。
然后一层层克扣下来，到士卒手里，有没有一百文都难说！”
刘慧娘也叹气道：“这些东南各路将士，除去官人的旧部外，也有许多真来勤王的忠臣义士。
千里迢迢的冒死跑来一场，最后到手就百十文钱，心中对朝廷岂会没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