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六年,十一月中旬。
济州城外来了一队人马,让吕大帅闻讯之后,喜出望外。
只不过,这一行人马却并不是云州来的耶律余里衍等准娘子们,而是来自河北西路相州。
他们的人数也不多,只有八百人左右,打的旗号是相州义勇。
为首之人,是一个年纪五旬,却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姓陈,名为陈广。
他带领的相州义勇,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武艺在身、颇有气力的丁壮。
其中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为岳飞。
另有一些与岳飞年纪相仿的同乡兄弟、乡党,以王贵、牛皋、汤怀、张显;徐庆、赵宏、王万、姚政八人为首。
吕大帅作为济州和京东西路的无冕之王,这队人马踏入京东西路地界的时候,便己经率先得知,于是便适当做了一番准备。
济州城内的官军,部分安排到梁山泊里去练兵,部分脱了衣甲扮做百姓,散在城内。
营造出了一种济州兵力,着实空虚的假象。
至于‘围城’的李太子,又被暗中敲打了一番,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于是,当陈广岳飞一行八百人,杀到济州城下的时候,与围城的李太子所部外围兵马,厮杀了一阵,将外围贼军杀散。
然后在吕牧派出朱仝栾廷玉二将的接应下,从济州西门入城。
“学生拜见恩师!”
拖着‘病体’的吕大帅,见到陈广的第一时间,便向着陈广拱手行礼。
好似忘了自己大宋驸马都尉、范阳郡公、金紫光禄大夫的身份一般。
因为眼前这老者,确实是吕牧的恩师,与王黼那等假恩师不同,是吕牧真正的恩师。
吕牧一身武艺的底子,正是在陈广半年多的用心教导下,才奠定了基础,登堂入室。
陈广看到吕牧己经如此尊贵,却毫无倨傲之色,谨守师徒之礼,心下是欣慰的。
但却第一时间上前半步,把吕牧扶了起来:“都尉身上有伤,快快请起。
都尉乃帝姬的驸马、官家的女婿、朝廷的重臣,岂可对我一介白身行礼。”
扶住吕牧的同时,陈广心头一动,面上却无异样。
他这等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宗师,只是稍微搭上了吕牧的手腕,便感受到了吕牧的脉搏孔武有力,远胜寻常人,分明健壮至极。
丝毫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虚弱,面色蜡黄。
作为老江湖的陈广,己经猜到了什么,但却面不改色的将这件秘密,藏在了心底。
吕牧也知道在这位恩师、宗师的面前,是瞒不过的,其实也没想着隐瞒。
这副虚弱模样,其实还是给后宅里的眼线看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吕牧到什么时候,首先都是恩师的弟子。”
吕大帅虽然多数时候都是如履薄冰、虚伪示人,但此时的这句话,却是发自内心的。
政和六年,吕牧刚在柴进门下有些起色,到相州与韩家名下的产业做生意,趁便拜了陈广为师。
一开始,陈广见吕牧年纪大了,只以为吕牧是个有些钱财、西处拜师却无成的庸才。
于是,最初便以寻常记名弟子的心态,教授武艺。
但却没想到,吕牧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陈广这才觉得,吕牧是个前些年被庸人耽误的武道天才。
收为入室亲传弟子,并倾囊相授。
吕牧就在陈广门下,学了半年多的武艺和枪法,首到学成出师,在这个时代有了傍身的初步底气。
就从这一点,陈广对吕牧便是有着授业之恩。
同时,陈广作为老江湖,还教授了许多武艺之外的江湖经验。
什么行似病虎、隐匿藏拙之类,不管吕牧原本知不知道的,都一股脑的传授。
说起来,吕大帅装病的这般娴熟,也有一部分是陈广这恩师当初教授的、示敌以弱的技法,自然也瞒不过陈广这个老师。
这便是超越授业的传道之恩,让吕牧一个后世来的现代人,完成了处事心态上的真正蜕变。
后来,吕牧每逢三节两寿之时,也会寄送礼物给陈广。
做沧州通判和大名府通判的时候,还曾于述职、休假之际,路过相州拜见。
再后来,吕牧先后做了济州知州、京东西路宣抚使,甚至权倾东南的帅臣。
虽然越发忙碌,但三节两寿的礼物,一次不曾断过。
还曾写信邀请恩师携家眷来济州定居,也好尽尽孝道,并表示可以给恩师的子弟安排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