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旁人听了王黼这话，大概会再心里啐上一口，暗道这厮真不要脸。
就是王黼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这个儿子哪有什么三司计相的才能啊？
莫说三司己在元丰年间就撤掉了，如今只有户部。
而他的好大儿王闳孚，光靠自己的本事，就是做个户部郎中都够呛！
这个主意，必然是他在勾栏瓦舍中，不知听谁提起，却回家找王黼卖弄来了。
但在王黼看来，这确实是个生财的好主意，且一旦推行，必然会赚的盆满钵满。
那些参与其中者，也是一个个主动踊跃掏钱，而并非朝廷压榨百姓，不至于引起京东河北那般民乱。
王黼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大宋尤其是汴京，本就有此风气。
不说当今天子，就说神宗皇帝之时，曾与徐王赵颢、嘉王赵??蹴鞠，问二王欲赌何物为彩头。
徐王回答曰：“若是臣弟赢了，便请以废除青苗法为彩头。”
神宗皇帝很不高兴，但以此可见，大宋上下以蹴鞠踢球为彩头，是很普遍的事。
此时王闳孚从瓦舍勾栏里，带回了这个大有市场的妙策，让王黼心情一下子便舒展起来：“更衣，我要进宫面见官家，献上此策。”
说罢，王黼又看向好大儿：“我儿随我同去，此番功劳是你的。
官家高兴之下，赏你个肥缺差遣，不在话下。”
王闳孚闻言大喜，然后又道：“爹爹且慢，儿这里还有另外一件生财之道！”
王黼心头一动：“哦？还有？
快快讲来！”
“爹爹可知那吕都尉以茂德帝姬名义，于汴梁开设的承德裕柜坊？”
王闳孚一开口，王黼便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好端端的，提那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畜生作甚？”
由于对吕牧的仇恨，以至于王黼下意识忽略了承德裕柜坊这五个字。
“爹爹，那吕牧虽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但他着实生财有道啊！
那承德裕柜坊，便是他的产业，却又联合几家勋贵、士大夫，入股其中。
又在京东、河北、淮南、两浙等地，多有合作的柜坊，不，银行。”
“吕牧这是掩耳盗铃，把柜坊改了个名字叫银行，便好似与承德裕没了关系一般，实际上却都是他吕牧假公济私的产业。”
“但不得不说，吕牧这厮确实有才，他的银行柜坊发行的兑票，几乎比朝廷的交子还受欢迎。”
“另有存钱转兑、抵押借贷、托管代管等诸多手段，于其中赚取手续费和利息，日进斗金啊！”
王闳孚说到这里，王黼便出言打断：“这些东西，何足为奇？”
“若说转兑，这天下多有飞钱柜坊。
便是朝廷，自太祖开宝三年起，就设立了便钱务。
商贾富户在京师左藏库交钱，领取凭证，持凭证可到地方州府，再从府库中兑取出来。
朝廷每贯收取二十文为费。（手续费百分之二）”
“真宗景德三年，又改便钱务为榷货务，增添了双向兑付。
则京师与各州，各路诸州之间，也皆有定点可互兑。”
“托管代管，朝廷亦在开封府设立了检校库，代为托管户绝财产、孤幼应得遗产。
所托管之财产，拿出放贷收息，所得利息用以养育孤幼。”
“熙宁五年，又从检校库中，分出抵挡所。
以开封府府库官钱为本，许民间以财物产业抵押，以救济缓急，收取月息一分（年利率百分之十二）。
京师初置西处抵挡所，其后京畿州县，也各自设立。”
“同年，朝廷又设立市易务，专司借贷给商贾。
商人以田宅、金帛作为抵押，或以有产业者五人作保，便能从朝廷贷钱周转经营。
或是首接赊取朝廷府库货物，运往别处转卖求利，年息二分（年利率百分之二十）。”
“还有那所谓银行兑票，朝廷天圣年间便设立益州交子务，后又改为钱引，由榷货务、钱引所发行主管。
朝廷还又设立买钞所，以收发买卖，控制钱引价格。”
“更不必说青苗法了，以各州府库向农民贷钱或粮种，夏秋随税还，年息二分，亦是便民之策。”
王黼虽然谄媚事君，但却是实打实的进士出身，能够被赵佶重用，也是有真本事的。
他早年更做过户部尚书，就连蔡京给他挖坑，都被他化险为夷，可见确实有一大把刷子。
此时提起大宋立国以来，种种与金融相关的有司、措施，甚至连月息、年息，都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