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吴乞买，也够谨慎的。
藏着不肯向大宋报丧，分明有防着大宋的意思，却是有些多虑了。”
吕牧烧毁褚坚密报的同时，也猜到了吴乞买的心思。
第一，吴乞买刚刚即位，金国内部却有阿骨打时期的一些派系、重臣需要安抚，以坐稳帝位，顺利完成权力交接。
第二，金国虽然兵强马壮，但女真部族人口有限，大量吸收了曾经的辽军。
所统治的土地，也大多依靠辽臣辽将镇守治理。
如今天祚帝尚且还在西边夹山，图谋复辽，南边萧干又建立了大奚国，招兵买马。
此前辽国降臣耶律九斤，率领兴中府军民叛乱，宜州的辽国降人也举兵响应，可见辽人还并未完全臣服金国。
虽然兴中府和宜州，很快就被完颜阇母率军收复平定，但耶律九斤却领两千余顽强残军，南下奚地，投了萧干。
由此可见，天祚帝和萧干这两处，都对辽国旧臣、遗民，颇有一些号召力，是金国的两处内部隐患。
内忧不除，就更不能向宋朝报丧。
以免宋人起什么心思，勾结天祚帝和萧干，给金国使绊子。
另外，平州张觉又于五月时候，杀虞仲文左企弓，叛金自立，恢复辽国年号。
当时阿骨打还在，传诏刚收复兴中府的完颜阇母，领兵征伐张觉。
完颜阇母于榆关（山海关前身）外的润州，小胜张觉军几场，夺取张觉控制的关外润州。
却又因夏季大雨、地势难攻，而暂时撤军休兵。
再后来，便是阿骨打病重东归，金国兵力收缩，以防生乱。
完颜阇母也回撤上京，没有再攻伐张觉。
而金国内部，多半也己经得知了张觉被宋朝册封的消息，只是没有抓到实际证据。
当此金国权力交接、内部隐患未除之际，宋朝接纳张觉，倒好似向金国挑衅一般。
站在金国的立场，一时拿不准宋朝的态度，更怕宋朝乘丧而伐，成为为一桩外患。
所以才暂时低调的进行权力交接，并忍下了宋朝接纳张觉的梁子。
根据历史记载，金国首到西个多月后的十二月底，才派出了贺正旦的使者到汴梁，向大宋宣布了金太祖阿骨打崩、吴乞买继位的事情。
宋朝这才派了使者，去金国吊丧、并贺吴乞买登基。
当然了，历史上金国隐瞒拖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是因为金太祖阿骨打生前，曾许诺把云州等山后数州，也交割给宋。
等吴乞买继位后，宗翰等金国大臣们，却是不愿意给了。
所以，金国便捂住权力交接的消息，让宗翰用这段时间，把云州等州县，彻底掌控巩固在金国手里。
西个月后，宋人知道这事，也只能抗议，却要不回来云州了。
而这个时代，由于吕牧的插手，云、应、朔、蔚、寰，五个云地核心州县，都通过田虎、朱武、李助，名义上掌控在大宋的手里。
也使得大宋的表面地盘，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所以吕牧才猜测，金人自觉得处于内忧外患的敏感期，又高看了大宋，所以才和原来一般，依旧防着大宋。
但很显然，金人是多虑了。
大宋如今的内忧外患，只比金国更多，而不比金国少。
想到这里，吕牧看向了书桌上的一份公文。
这是裴宣和时文彬送来的，关于京东西路安抚使，欲从济州抽调兵马的调令。
之所以调兵，根子还要从郭药师身上说起。
这大半年以来，郭药师越发乖张，利用大宋君臣防备金国的心理，大肆扩编常胜军，并编练燕地乡勇。
如今，光是郭药师麾下常胜军的正兵，便有五万人。
隶属于常胜军边防体系之下的燕地团练、乡勇，则是有着三十万之多。
这么多人马，消耗的钱粮自然是如山如海。
大宋每个月，都要拨给郭药师三十万石粮草，一百万贯钱帛，以养这三十五万边军。
鉴于此前的那笔复燕费，因为兵败‘损耗’、犒赏将士、给金岁币劳军，和赵宋君臣的贪墨，而挥霍的差不多了。
所以，给郭药师的这笔粮草钱帛，支出和转运，便又摊到了河北两路、京东两路百姓的头上。
经过朝廷两次以北伐燕云名义，压榨调用的河北京东百姓，本就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今又是这么一个担子压在了头上，便彻底崩溃了。
河北两路，有洺州张迪，率众起事，攻陷州县，又兵围濬州。
短短一两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