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只想与官家交代,如何与天下人交代!”
宇文虚中据理力争,当堂抗辩道:“金人索求,我大宋便予取予求?
必使金人看轻于我,一旦其恃强凌弱,挑起战火,早晚将有大祸!”
童贯见宇文虚中如此不懂事,脸上也挂不住了:“难道拒绝金人要求,就不会有战火了吗?
本帅难道想把大宋的钱帛,送到金人的手里?
还不是种师道刘延庆等辈无能,辜负了官家和本帅的厚望!
两次兴兵,尚且不能从辽人手里夺回燕山,如今不接受金人的要求,难道要兴兵从金人手里取回燕山吗!”
童贯这一声喝问,让宇文虚中怔了一瞬,然后无声的一叹,颓然的坐回座中。
他只是站在大宋重臣、帅司参军的角度,觉得不能顺着金人心意,才两次抗辩争论。
可大宋军事上的软弱,却不是宇文虚中能够影响和改变的。
诚然如童贯所说,因为宋军的软弱,以至于哪怕大宋想要在金人面前表现得强硬,内里却还是虚的。
甚至得顾虑着莫要惹恼了金人,以免金人翻脸开战。
“龙图阁首学士、太中大夫、充国信使赵良嗣到!”
帅司之外,忽然想起了一声唱喝,让童贯蔡攸和宇文虚中等在场众人,全都一愣:“他怎么来了?”
虽然心中狐疑,但赵良嗣身上挂着国信使的差事,便是大宋朝廷和赵官家的使者,哪怕是童贯也不能怠慢:“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赵良嗣大步走了进来,拱手行礼:“下官拜见太师。”
“哈哈哈,多时不见赵龙图,本帅早己牵挂得很。
却不想今日竟能得见!”
童贯从帅案后起身,把赵良嗣亲自搀扶起来:“请赵龙图就座!”
一旁早有懂事的随军宦官,新搬了一把椅子来。
就在童贯的右手边,与蔡攸对着,却是加在了宇文虚中座位上首。
“多谢太师!”
赵良嗣拜谢就座,不待童贯发问,便主动开口道:“下官此来,乃是奉了官家诏命、王相托付,专程处置与金人谈判之事。”
童贯立刻便明白了,这是雄州帅司的那个眼线,又把消息走漏了。
而赵良嗣看似公事公办的道明来意,其实是在委婉的提醒童贯,不要想着欺瞒朝廷与官家。
赵良嗣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与童贯有一段香火情。
政和元年时候,童贯出使辽国。
当时本名马植的赵良嗣,还是辽国的光禄寺卿,却己经看出了金国崛起不可阻挡、辽国如朽木将枯的本质。
他在卢沟拦住了童贯的车驾,献上了‘联金灭辽复燕’之论。
童贯于是便把他藏在了身边,带回了宋境面见赵佶。
一开始,马植化名李良嗣,以掩人耳目,保护在辽国的家眷和家族。
面见赵佶后,赵佶被马植的策论打动,龙颜大悦,赐国姓赵,便有了赵良嗣这个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有马植化名李良嗣,入宋为官的例子。
所以吕牧这个名字,虽然在辽国境内也查无此人。
但辽国的耶律大石等人,和后来试图查过吕牧根底的赵宋君臣,却都先入为主的觉得,吕牧必然是和李良嗣一般的化名。
话说回来,赵良嗣是因童贯的举荐,才得以入宋为官,受到重用。
所以也算是童贯的门生,自然得投桃报李。
这一刻,童贯得知了赵良嗣此来的目的,心中叹气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叹气是因为这次终究还是没有瞒住,被官家知道了燕山被金人取得的事情。
松气则是因为,赵良嗣是促成海上之盟的关键人物,曾多次出使金国,最了解金人。
他既然作为国信使来与金人谈判,便代表这件事在官家那里过了明路,不用童贯自己背着干系,派人去与金人谈了。
“既是官家有诏,臣自当奉从。
与金人交涉之事,便有劳赵龙图了。”
童贯和赵良嗣寒暄了几句,下令摆宴接风。
但这一场私宴,却只有他和赵良嗣以及蔡攸三人。
席间,童贯少不得与赵良嗣一番勾兑。
希望赵良嗣能多多努力,为童贯遮掩周全,以最小的代价取回燕京,好让官家莫要生童贯的气,以免不给封王。
赵良嗣拍着胸脯承诺道:“请太师放心,金主阿骨打乃是个守信的豪杰。
下官此去,定当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得燕山来归!”
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