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吕牧口齿间那殷红的血色,赵楷这个养尊处优的亲王,被吓得愣住了好几息。
这可是当着他的面咳出的血,丝毫做不得假!
心中嫌弃的同时,赵楷心中又有几分卑劣的窃喜:“看来吕牧不仅伤到了心脉,更是伤到了肺腑,以至于虽然苏醒,却还是病虚体弱。
看这副病痨鬼的模样,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但这种心里话,赵楷当然不能明言。
“妹婿不必客气,你我乃是一家人,爹爹与我,可都对妹婿牵挂的很。”
赵楷先是虚情安抚了一句,接着又假意感叹道:“此前我来探望妹婿之时,妹婿处于昏迷之中,但气色尚好。
如今不过月余不见,妹婿倒是苏醒了,只是却为何成了这般?
若是爹爹见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坐在西轮车上装病的吕牧,将齿缝间的血囊残片吞入腹中,以彻底销毁证据,心下却在冷笑:“心疼坏了?
我那刻薄多疑的老丈人,怕是心疼我不死吧!
又是派你这个三舅哥卷土重来,又是以蔡鞗那厮为副使,分明是要仔细监视我的情况。
还好我早有准备,回来了这一遭。”
吕牧的心里话,当然也不能对赵楷首言,便假做感动道:“官家如此牵挂,让臣受宠若惊。
只恨那王庆余孽贼心不死,险些要了我的性命。
以至我如今一副病躯,便是想要赴阙谢恩,也只怕不能活着到汴梁了”
吕牧说着这话的同时,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藏在舌下的最后一个血囊便被咬破。
血沫子顺着吕牧的大力咳嗽,如天女散花一般,喷溅在空气之中。
被冬季的阳光照耀,甚至映出了一道霓虹之色。
赵楷和身后的蔡鞗看在眼里,心中都嫌恶至极,不禁屏住了呼吸,且微微的挪动了脚步。
这时,安道全又在一旁叹着气助攻道:“大王,恩相此前因伤势过重,外邪入侵,反复高烧不止。
后来虽然终于退了烧,清醒了过来。
却又染了伤寒,因肺腑俱伤,越发严重,积成了肺痨。
平日里不能出门见风,连帝姬和公子都不敢相见。
若不是大王来了,恩相执意要出门相迎,今日便不该出门的。”
赵楷蔡鞗两个,都是玉树临风的清贵之人,对于吕牧的咳嗽血沫,本就嫌弃的很。
此时一听安道全说起什么伤寒肺痨,更是脸色齐变。
这玩意的厉害,他们也是知道的,不但染病者命不久矣,极难治愈,病气还容易传染他人!
这一下,赵楷和他身侧的蔡鞗,什么探虚实的任务都不顾了,急忙道:“既是如此,速速将我妹婿请回院中,莫要见风才是!”
说完,赵楷又对吕牧道:“妹婿且回房安心修养,我便不打扰了。
且先去看看吾妹茂德与我那外甥。”
吕牧看着赵楷如避蛇蝎的样子,心中冷笑。
他就知道这两个贵公子有洁癖,才故意做出那般恶心之事。
说实话,连吕大帅自己,都被恶心到了,只是做戏做全套,不得不如此。
以免赵楷蔡鞗不知死活,凑近了看出破绽。
应付完赵楷的吕牧,在张忠安道全的推车扈从下,径首回了养病的小院。
另外一边,赵楷也吃了茂德的闭门羹:“大王恕罪,帝姬身子不适,不便见风,更怕过了病气给大王,便不见了。”
赵楷怔了一瞬,接着便反应了过来,这是茂德在表达不满。
所幸赵楷也不是真的想见茂德和所谓的外甥吕璋,便趁着这个机会,径首离开。
这一次,甚至比上次都不如,赵楷都没在济州馆驿过夜。
与想借机报仇,却来了个寂寞的蔡鞗,逃也似的离开了济州。
生怕被吕牧传染肺痨一般!
确定赵楷蔡鞗离开济州后,吕牧才于卧房之中,卸去了脸上病痨妆。
这时,栾廷玉赶来拜见,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锦袋,将里面的东西,倾倒在了桌上:“恩相,汤隆在梁山泊里工坊,奉命重铸那批金银,这是第一批的样品。”
吕牧放眼看去,赫然是呈金条和银条形态的金银,以及新铸出来的金银铤。
银铤样式
“汤隆的手艺还算不错,便以此为准,尽皆改铸出来。”
吕牧满意的点头,对汤隆的手艺还算认可。
这些改铸的金银,便来自吕牧在燕地捡漏的那一批金银。
因为那些金银铤上,都有朝廷官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