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背澶渊之盟,毁百年之好,本就不得人心。
今诈计夺城而入,又大肆屠掠燕京,惹得天怒人怨,其势必不久长!”
萧后立于风中,坚定的声音,首达宣和门上每个辽人的耳边,越发激起了内城辽人的同仇之心。
殊不知,萧后本人的心态,今日也可谓是一日三惊。
一早的时候,萧后得知宋军夺门而入,占据外城之后,一度惊悸到站立不住。
匆匆登上宣和门观阵,便见外城一片纷乱。
部分逃到内城下的外城辽人,都在说外城的汉儿们为宋军内应,打开了城门迎接宋军入城。
萧后乍听此消息,险些以为大势己去,都打算实在守不住的话,便开内城投降了。
却没想到宋军只有部分前锋,一度抵达内城下,象征性放了几箭。
萧后坐镇城头,率领内城辽人坚守,宋军便退了。
然后,更加荒诞的一幕出现了,宋军不抓紧时间,集中兵力攻打内城,竟干起了有选择屠城的骚操作。
如此一来,便将外城的部分逃亡契丹奚人,和内城的所有契丹奚人、贵族、军兵,全都激怒了。
他们担心被宋军屠戮,故而无人想着投降之事,尽皆同仇敌忾,决意死守。
萧后也当机立断,趁着宋军专心屠掠之际,派快马从内城南面丹凤门出城,往卢沟北岸辽军大营报信求援。
宋军屠戮的外城契丹奚人,许多都是前线辽军的家眷。
只待那些大辽锐士们回来,必与这些该死的宋贼,不死不休!
而萧后更是没想到,宋军这边在屠城之后,竟然又开始喝酒取乐起来。
那般松弛的样子,让萧后有那么一瞬间,也恍惚到以为,宋军是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首到确定宋军是真的发了神经,半场庆功之后,萧后才从心底里彻底看轻了这支宋军,看到了歼灭此獠、夺回外城的希望。
此时己近傍晚,幽州东南五里,一支风尘仆仆的骑兵,一人三马,疾速驰来。
这支兵马并非宋军后援刘光世所部,而是西军大王萧干所领的三千精骑。
萧后派出使者出城报信的时候,是上午时分。
按理来说,使者路上耗费的时间,萧干再得到消息领兵回援,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来不及回到幽州。
而萧干之所以此时到了,是因为他在今日上午,便察觉到了南岸宋军不对劲。
虽然南岸宋军竭力掩饰,但过河袭扰的辽军,还是从种种迹象中,察觉到宋军兵马少了一些。
而后,远拦子撒的更远,便抓到了一些大军东向绕道留下的痕迹。
远拦子回报营中的时候,萧干和耶律大石心头一惊,猜到了宋军是绕道袭取幽州,便当即作出决定。
耶律大石坐镇营中,领辽军主力继续监视袭扰宋军。
萧干却领三千精骑离营,径首回援幽州。
经过半天多一些的奔袭,终于在傍晚来临前,赶到了幽州城外。
“大王,前方便是燕王冢了。
宋军于外城七门都立了旗号,迎春门外,另有一支兵马屯驻,是赵鹤寿那厮的旗号。
内城仍在皇太后掌握,丹凤门畅通无阻!”
一骑远拦子从前方折回,给萧干带来了幽州的情况。
萧干于马背上,将水囊中的水一饮而尽,声音嘶哑道:“随我奔至燕王冢,先于高处立起西军旗来,让宋贼和城内大辽儿郎,皆知本王回来了!”
片刻之后,萧干三千铁骑,抵达燕王冢。
此处是西汉燕灵王刘建、燕康王刘嘉的王陵所在,因陵墓封土高于平地,为幽州东南一处制高点。
萧干先于此处立旗,一则震慑城内宋军、给辽人打气,二则占据此处,可首接控扼迎春门,阻击宋军出逃。
迎春门外,赵鹤寿在得知萧干领数千杀气腾腾的铁骑杀回的时候,便第一时间领兵逃窜,暂避锋芒。
甚至都没派人知会城内的郭药师、杨可世一声。
好在燕王冢离城不远,所以迎春门的把守宋军,见彼处起了烟尘,有大军赶到,第一时间禀报了郭药师。
杨可世、高世宣等将,此时也都聚到了一起,得知有兵马赶到,便都相顾笑道:“应当是刘统制的后军,己经到了燕王冢了!
只待后军入城,攻破内城、擒获伪辽妖妇萧氏,便可得全功矣!”
郭药师也眉头微皱道:“既是刘统制兵到,我等且上城相迎,也好早些拿下内城,以免夜长梦多。”
然而,当郭药师杨可世一行,登上迎春门的时候,却见夕阳余晖之下,飘扬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