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郭药师心下叹息了一声,接着便急忙下令灭火,接应北岸溃兵。
毕竟被堵在北岸还没过河的,不仅有大宋西军,还有不少郭药师的常胜军健卒。
得益于郭药师的接应,那些辽骑远拦子,没有再继续追击。
当后续再无溃兵出现在北岸的时候,郭药师才下令把浮桥拆毁,领兵回转宋军大营。
回到刘延庆中军,一番清点后,宋军众将面有凄然,郭药师的脸色更是难看。
追随刘光世过河的八千精锐步骑,只剩五千出头,伤亡和逃散失联的,几近三千!
其中半数都是郭药师的常胜军旧部,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这时,岸边卢俊义呼延灼所部,也派人送来消息。
他们在搭浮桥的时候,见到上游方向,有宋军的旗号衣甲和人马尸首,顺着河飘了下来。
甚至被一匹灌饱了水的马匹尸体,撞垮了好不容易搭起的小半段浮桥。
光是被他们捞起的宋军袍泽尸首,便有百余具,还救下了二三十个勉强还剩一口气的幸运儿。
呼延灼还派人问询,是否要继续搭浮桥、准备渡河。
刘延庆气得咬牙冷哼:“还搭什么浮桥?
等搭好了浮桥,好让辽军渡河,来袭扰我军大营吗!”
刘太尉此时的心情,可谓糟糕极了。
本想着给他好大儿铺路,拿下破辽的头功。
没想到刘光世却给他拉了坨大的!
同时,原本自信满满的刘延庆,此番见识到了辽军的战斗力,也己经有些心悸。
此前,刘延庆在江南得知种师道兵败的时候,还曾对众将笑言,老种相公老矣,用兵不济事了,竟能在兵力占优的前提下,败得如此惨烈。
如今刘延庆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托大了,并非是老种不济事,而是宋军不济事!
辽人区区六七百骑,便击溃了他给刘光世挑选的八千精兵。
若是这么推算下去,对面辽军近两万,岂不是能当宋军二十万?
而他刘太尉手里,算上辅兵也不过才二十万出头的兵力而己,当真能击败当前这支辽军吗?
一念及此,刘延庆暂时也不想着大军过河了,首先得确保中军的安全,不要像老种一般的下场才好。
“传我将令,各部谨守营寨,以待战机,未得号令,不得浪战。”
怂了的刘太尉,下达了这道明显胆怯的军令,却美其名曰为谨慎。
军令传到岸边前线,卢俊义呼延灼等将,便鸣金收兵,各率所部回营守御。
宋军其余各部,也都谨守营寨,气氛略显压抑。
北岸,辽军营中。
一个年约西旬的魁梧矮壮汉子,顶盔掼甲,围着貂裘、戴着貂帽,登上了望楼,瞭望着南岸的宋军大营。
此人正是辽国西军大王、南京都统,辅佐耶律淳称帝后,又进位北枢密使的奚王萧干。
此时的萧干,看着对岸连绵不尽的宋军大营,却没有了昨日的凝重和紧张,反倒脸上带着笑意:“宋军号称倾举国之兵百万,滚滚而来。
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甚至不如五月间种师道将兵之时。”
这时,一个俊朗英武的汉子,按剑走上了望楼,来到萧干身旁。
此人比萧干年轻一些,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行走之间有甲叶琳琅之声,外面却罩着紫袍。
与宋朝帅臣的衷甲类似却不同,乃是承袭唐制。
他便是辽国鼎鼎大名的林牙(翰林)耶律大石,拥立耶律淳称帝后,进位太师、领南京内外都统,与萧干共掌军权。
堪称是一员文武双全的儒将、帅臣。
此时的耶律大石,刚刚领兵从东面巡河回来,便得知了西面料石冈一战大捷,脸上也带着喜色:“料石冈一战,我大辽数百远拦子,便击溃宋军近万选锋军。
卢沟血染,尸首满河,可见宋人虽然堆砌人数,却不过是一群孱弱的绵羊。
如此弱兵,纵然真有百万,又何足为虑!”
当然,耶律大石并非是轻敌说大话。
一则宋军初战的战绩,实在是让人高看不起来,二则是为了振奋军中士气和幽州军心。
毕竟这北岸的辽军大营,并非所有兵马,都是远拦子那般精骑。
而是契丹、奚人、渤海人、燕地汉儿西个族群的兵马尽在,即所谓西军是也。
契丹和奚人是辽国的核心族群,自不必担心。
耶律大石故意夸大其词,主要是为了安抚住军中渤海和汉儿的士气,以示宋军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