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竟敢辱骂大宋,可见是死忠辽人的走狗!
杀之不冤!”
扈成是个老实人,原本还对自己要做的事,觉得稍稍有些难为情。
此时揪住了主簿那句‘黑心肠的宋人’,便完成了逻辑自洽,再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左右,随我冲出去!”
县令自知扈成兵多,留在院中就是等死,壮着胆子要带人往外冲。
“咻咻!”
庞万春、雷炯、计稷,领着所部弓弩手,首接乱箭射去。
主簿面门被庞万春射中,当场阵亡,雷炯计稷也各自瞄准了一个豪强,将其射杀。
县令亡魂大冒,心中后悔极了,早知会被这伙外人截胡的话,便不拖延这几日,一早就去雄州帅司投降了!
眼见冲不出去,县令刚要带人撤回庭院据守,便被身边一个心腹吏目,一刀捅穿后心。
“大官人且看,我己将此辽人走狗诛杀,愿随大官人共举大义,献土归宋!”
那吏目带着谄媚的开口,试图以此为投名状,求得活路。
他也鸡贼的很,知道跟着县令退回去也活不了,只需对面放一把火,他们便都会成了烤猪。
扈成还没说话,庞万春便哼道:“卖主求活的小人,如何能够留你!”
弓弦颤动之间,那吏目便心口中箭,毙命当场。
与此同时,雷炯计稷等人,又发了一轮乱箭,将剩下二三十个县令主簿一方心腹,全都斩草除根。
倒是院外街巷上,一些并非心腹的县兵衙役、庄客县民,方才大多都降了,计有一百七八十人,被饶了性命。
这些人愿意跟着县令向宋,又非县令嫡系心腹,识时务跪得快,自然可以留用。
扈成想要坐稳安次知县之位,手里还是需要有一些得用懂事的本县军民。
“拜见张大官人,不,拜见明府!”
这时,县衙方向,一个中年人战战兢兢的跑来,对着扈成下拜道。
扈成认了出来,此人是安次县衙的司吏,虽是没品级的小吏,却管税簿账目等事。
当初扈成在此做生意,钞关赋税之事,便是与此人接洽。
这厮虽不是什么干净清廉之人,暗里也捞些好处,倒也谈不上可恶,一些小事也肯给方便。
扈成见到此人从县衙来,显然是没参与县令的筹谋。
此时又如此识趣,见面便称明府,心里便有了计较:“张司吏不必多虑,我张成身为大宋子民,只是想为大宋做些事,也为解救尔等安次县汉儿而来。
如今既己诛除了城内辽人走狗,安次县便为汉家之土,尔等便都是我的兄弟。”
扈成说到这里,拍了拍张司吏的肩膀:“你我乃同姓,说不得石敬瑭割让燕云之前,还是一家,不必见外。”
这几句话,让张司吏松了口气,看来这位沧州豪商,只是想趁宋辽开战之际,借献安次之功,谋个一县的官身。
“明府所言极是,当此人心惶惶之际,唯有明府方能镇抚一方,率领我等军民纳土归宋。
小人但听明府吩咐!”
扈成见张司吏如此懂事,便笑道:“那便有劳张司吏写一道安民告示,晓谕城内百姓。
我这便差人往雄州帅司报喜,带领尔等归顺大宋!”
随着张司吏出面安民,扈成也以张成大官人、如今安次知县的身份露面,安抚了一番昔日相识的商贾富户。
这安次县内的人心,便大致安定了下来。
庞万春等外来的宋人兵马,除了谨守城门和街道通衢外,也与民无犯。
本县的秩序民生、街市店铺经营等,也陆续得以恢复。
除了县令主簿、同盟豪强,以及忠于辽人的两家豪强的产业家私,尽数被扈成庞万春给抄了。
这一县豪强的百年积蓄,倒也十分可观,至少可养得起一千健卒,或是编练一百骑兵了。
扈成没有自作主张,只是当着庞万春的面,将这笔财货封存起来。
却把缴获钱粮产业的明细,和拿下安次县的前后过程,写成密信送往清州。
次日一早,吕牧在清州,便接到了扈成送来的捷报。
“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吕牧捏着翻译完的密信,也有些哭笑不得:“安次县令反水,与契丹县尉相争,县内几家豪强也参与其中,打了个两败俱伤。
却刚好便宜了扈成他们,还抄了安次豪强的百年积蓄。
如此一来,这安次县倒比武清县,还要夺得更为干净彻底,日后经营起来,也更加省心了。”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