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听童贯提起颜面,心里都忍不住想笑。
颜面值几个钱?
哪有实打实的功劳和好处重要?
难道上次伐辽失败,宣抚帅司上下和整个大宋,都成了笑话,就有颜面了?
还是童贯当初领着十路兵马征伐梁山,却被宋江打得大败,就有颜面了?
童贯是个要面子的人,他蔡攸却是个务实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连自己亲爹都能卖,此番跟着童贯掺和,也是为了混收复燕云的军功,好回朝拜相。
所以,他才不在乎燕云是怎么收回的,只求能够平稳尽快收回,不要像上次一样,再闹出幺蛾子。
于是蔡攸略一思索,便对童贯道:“枢密顾虑朝廷颜面,此事倒也简单!
如今郭药师手握涿易二州,宋江手里却只有一个蓟州。
枢密不妨去信一封,令宋江寻找机会,取了景州。
若是以此二州来归,届时便许给宋江,与郭药师一般的条件。
如此,既能满足宋江心意,不显得厚此薄彼。
也不损朝廷颜面,只是因功才加赏。
还让朝廷省去宣抚景州、与景州辽官扯皮的功夫和官位,岂不是三全其美?”
童贯的眼神,顿时便亮了:“蔡少保言之有理!”
说着,童贯看向帅司参谋官、中书舍人宇文虚中:“宇文中书,便依蔡少保之言,给宋江拟一道回信,以安其心。”
宇文虚中翻看了一遍过往公文,然后道:“启禀枢密,先前帅司行文朝廷,己大体议定了郭药师的封赏。
郭药师此人,名为辽国涿州留守,俨然涿、易二州之豪强诸侯也。
所求不过是归附大宋之后,不愿迁徙他州,依旧留在涿州统御旧地。
若郭药师以二州归献,则许其正五品恩州观察使(正任官,虚职、可理解为寄禄官),依旧领涿州军州事。”
“若是按照郭药师的封赏,宋江当真能取景州,以蓟、景二州来归的话,便要许其正五品观察使、知蓟州军州事。”
说到此处,宇文虚中眉头皱起,有些劝阻之意:“观察使倒是无妨,宋江曾被耶律淳封为蓟州防御使,按我大宋官阶,为从五品。
如今招抚,加一级为正五品观察使,无可厚非。
只是,若让其照旧领蓟州军州事的话,岂不还是此地诸侯,对朝廷却是不利!”
“宇文中书却是多虑了!”
童贯还没开口,蔡攸便先笑了:“官家是个圣明的天子,既能首肯下诏,让郭药师继续领涿州军州事,岂是没有道理?”
“不许郭药师照旧领涿州之事,这厮便要有所猜疑,影响招抚和复燕大业。
许了郭药师继续留任涿州,以安其心,便能使其携八千常胜军,和涿州易州军民,为我所用,以复幽州。”
“等幽州光复,燕地皆在朝廷之手,再过上几年,燕地各州也局势平稳,人心归附。
届时再一纸调令,将郭药师调任他州,此人又岂敢不从?”
“郭药师可依此法,宋江又如何能例外?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我们这些朝廷诸公,随意拿捏?”
蔡攸讲完了其间的道理,童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况且燕地光复后,北有金人在侧,也需防着一二。
有郭药师和宋江二人,领所部人马,为燕地屏障,岂不省了朝廷驻防、省了许多兵马钱粮?”
宇文虚中暗自叹息一声,这些道理,他堂堂中书舍人、帅司首席幕僚,又岂会不知?
只是道理是道理,实际却是实际。
他怕郭药师宋江之例一开,则燕云十六州的各地辽官和豪强,就都要有样学样。
如此一来,哪怕到时候收复了燕云,也只是纸面上属于朝廷,却还是被这些辽国旧人所把持。
要是来日金人再许以厚利招抚,则燕云之人,今日能归附大宋,届时也能投向金国!
只是他到底只是个参谋幕僚,具体决策权,还是童贯蔡攸这两个正副帅臣做主。
他也知道再劝阻也是无用,便只能照做。
于是,给宋江的回信之上,便许好了条件:宋江若是举蓟景二州来归,就授其正五品德州观察使、依旧蓟州军州事。
宋江麾下文武众人,也参考朝廷许给郭药师部下、甄五臣等人的待遇。
杨雄、孙立、花荣、李俊西员统军大将,给武阶正七品左武大夫、加遥郡防御使(从五品)。
石秀、孔彦舟、二解二童、吕方郭盛等将,给武阶从七品右武大夫、加遥郡刺史(从五品,低于防御使)。
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