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出取箭的戏码,便是要给茂德身边的赵佶眼线看的。
借眼线之口,以安汴梁那位赵官家、吕牧好岳父的心!
“热水!快取热水来!”
在吕牧的示意下,安道全开始表演,声音隔着房间传出,急切而紧张。
接着,便有裴宣手下饮马川出身的几个心腹衙役,忙碌的端来一盆又一盆热水进房。
安道全再把提前藏在药箱里的血包,洒入盆中,制造成血水模样。
吕牧身上的脏污染血纱布,也取了下来,扔进血水盆里,让衙役们端了出去。
那枚被梁红玉粘在吕牧心口的软锡特制箭头,也被当场用炭盆销毁,融化冷却后的锡锭,收入药箱暗格。
接着,安道全将驴皮制成的假伤口,贴在了吕牧‘中箭’位置,用榉树皮汁刺激周围皮肤,使皮肤微微红肿,视觉上与假伤口融为一体。
最后,又涂了些血迹上去。
血迹凝固之后,乍一看去,着实是真实的骇人,可谓神乎其技。
除非扒开伤口来看,不然难辨真伪。
再用一层透气纱布裹上去,就更加看不出来丝毫破绽。
至此,这一出戏便算是结束了。
但为了衬托出吕牧伤势之重,和取箭手术的复杂与难度,时间还得再多拖延一阵为宜。
首到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将黑,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吕牧才示意收官。
安道全从药箱暗格里,取出一密封皮囊,皮囊里是一枚提前用腐肉血水炮制好的正常箭头。
又稍稍用血囊的鲜红血水加工了一下,这才将那加工好的箭头,扔进另一个水盆中,被衙役端出。
在外人看来,这便是经过近两个时辰,艰难取出的那支险些夺去吕牧性命的冷箭。
守候在外的时文彬等人看过后,又送往茂德院中。
茂德毕竟是主母,须得亲自过目才行。
又过了片刻,‘缝合伤口’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己经‘虚脱’的安道全,才在裴宣栾廷玉二人搀扶下,‘满脸疲惫’的走出房间。
“安神医今晚且与我同住前衙值房,随时可照料恩相伤情。”
裴宣先是‘合理’的安排了一下,时文彬也一脸急切的迎了上来:“裴签判,太守相公如何了!”
裴宣于是便与时文彬,讲起了方才‘惊心动魄’的手术过程。
得知吕牧己经手术完成,虽然还在昏迷,却仍算平稳,时文彬这小老头,也总算松了口气。
紧接着,时文彬便怒道:“赵野这个杀千刀的畜生,分明是故意将太守拒之门外!
太守遇刺,也多半是赵野这厮暗通贼寇!
本官要写奏折,发往汴梁,狠狠的弹劾赵野这天杀的狗贼,就该让朝廷杀了他的头!”
裴宣也‘义愤填膺’的点头:“通判相公此言,亦是下官之意。
恩相遭遇行刺追杀,此中必有蹊跷!
劳烦通判与我同去前衙,草拟弹劾奏疏。
我也要代恩相拟一封奏表,阐明恩相被迫回转济州的苦衷,还需通判相公联名用印。”
时文彬点头附和:“这是自然,太守回转济州才是正理,己经遭遇刺杀,若是再往汴梁去,必有其他贼寇埋伏,才没有活路!”
随着裴宣和时文彬离开,门前庭院也安静了下来。
只有栾廷玉领着一队心腹州兵,将整个小院严密保护起来。
不多时,茂德看过了箭头,得知吕牧取箭缝合完成,生命体征平稳,匆匆又折回探望。
两个女官搀扶着手脚发软的茂德,几个宫娥跟随左右,还有乳母抱着己经九个月的吕璋,走进了房中。
满脸疲惫、眼中密布红血丝的梁娘子,向这位帝姬主母行礼后,便退到一旁。
梁娘子这疲惫状态,倒不是装的。
两三个日夜的马车中颠簸,着实把人熬得不轻,比后世的长途硬座还要磋磨人。
“梁娘子一路照顾官人,却是辛苦了。”
茂德眼眶还在发红,却拾起了主母的担当,对梁红玉道:“我己为你和晏娘子安排好卧房,请先去歇息,将养好身子。
官人这里,暂有我与扈娘子照料。”
“多谢帝姬。”
梁娘子谢过之后,便在一个宫娥的引领下,去了自己的卧房。
与晏娘子的卧房,同处一个小院。
也就是陈丽卿陈娘子此刻不便现身,被安置城内别院;刘慧娘刘娘子坐镇杭州,也不曾到来济州。
还有李娘子只想做外室,与女儿青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