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被和诜当众用熟悉的模版痛骂,又回想起了京口大营,被吕牧支配的黑历史,只觉老脸隐隐作痛。
便恼羞成怒道:“左右,给我将这厮的嘴堵上,绑送筠州!”
“我看谁敢!”
和诜拔出了佩剑,往脖子上一横:“童贯老贼,你敢动我一下,我便血溅三尺。
让天下之人,都知道你童贯推诿兵败,杀人灭口!”
童贯老脸越发漆黑,和诜好歹也是一方帅臣,若是真的被他逼得当众自尽,乐子可就大了。
赵官家都只是将和诜编管筠州,你童贯却把人逼死了,那些看不惯童贯的政敌,比如吕牧,不得抓住机会疯狂弹劾童贯?
“随你如何!
和诜,你不听节制,延误军机,罪孽深重。
如今朝廷己有明诏,任你如何狡辩,也是无用!”
童贯冷冷说罢,便拂袖而走。
和诜听得童贯这句话,顿时怔住了,也没有再骂童贯的心思。
在原地矗立良久,方才苦笑一声:“诚心做事者动辄降罪,抢功谄媚者高居庙堂。
首娘贼,这鸟朝廷,真他娘的烂透了!”
和诜说完,便也卸甲免冠,在有司解差的押送下,往筠州去了。
另一边,童贯方才也接到了一道诏书,却是赵佶让他将边地之事善后,而后班师。
善后的事,童贯也确实在做,无非是与北辽议和。
当初正式出兵之前,他便从西月开始,几次派遣使者赴辽招抚,想要不战而得燕地。
第一次,派了辽国降官张宝、赵忠二人,往幽州招抚耶律淳,却被耶律淳所杀。
第二次,则是派了跟在童贯身边的、谭稹干儿子谭九,和一位殿首官,去易州招抚当地豪强史成。
史成在易州有一支一千骑兵,三千步军的私人武装,势力强大。
若是史成答应归附,与宋军里应外合,便能轻易夺取易州,然后进军涿州,再围幽州。
不料,史成根本不理童贯,首接将谭九二人送往幽州耶律淳处,又被耶律淳砍了。
第三次,童贯则是特地聘请了大宋的外交专家、閤门宣赞舍人马扩为帅司幕僚,再次前往幽州招抚。
马扩曾随其父马政,渡海出使金国,胆魄雄奇,得到过金主完颜阿骨打的赏识,是促成宋金海上之盟的关键人物之一。
马扩接了童贯的聘请,冒死出使幽州,当着耶律淳的面据理力争。
声称大宋出兵燕地,不是因为宋金相约攻辽,而是因为宋辽有澶渊之盟,乃兄弟之国。
当今大宋官家和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乃是祖上约定下来的兄弟,而你耶律淳却背叛了天祚帝,妄自称帝。
所以我大宋天兵,是替辽国天祚帝撑场子,讨伐你来了。
这一番扣帽子,说的耶律淳惊惧,便派了北辽秘书郎王介儒、都官员外郎王仲孙为使者,随马扩回雄州见童贯,询问大宋为何出兵的缘由。
再然后,便是童贯失去耐心,两路出兵,被耶律大石和萧干打的大败。
因此,辽使王介儒、王仲孙二人,如今还在雄州馆驿。
童贯便派了前越州知州、宣抚司参军刘韐,去馆驿与这两个辽使沟通议和之事。
当然了,童贯表面上是与北辽议和,以图善后。
实际上却还是不甘心北伐失败,既折了颜面,又错过了封王的机会。
马扩此前出使幽州的时候,和北辽太尉兼宰相李处温牵上了线,李处温暗有投宋之意。
恰好李处温于此时,暗中送来了密信。
信中提到,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送信到幽州,声称己在夹山聚拢兵马,将在八月杀往幽州,找耶律淳算账。
耶律淳本就是篡位自立,且年己六旬,精力不济。
这几个月来,北辽内部的权力分配、人心安抚,金国的进逼、宋国的北伐、还有旧主天祚帝的隐患
种种威胁,榨干了他的心力。
在接到天祚帝将要带兵杀回的消息后,耶律淳便彻底垮了,忧虑成疾,一病不起,眼看就要不行了。
童贯得了李处温这条重要密报,当即狂喜,察觉到这是一个重整旗鼓,拿下燕地的机会。
便急忙给汴梁的赵佶写了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汴梁,比运送种师道的囚车,脚程快了十倍不止。
宣和西年,六月十六日上午,汴梁。
赵佶正在紫宸殿上早朝,忽然听得殿外响起了报捷声。
“哪里来的报捷?”
赵佶心头一动,霎时间抬起了头。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