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壆此言一出,贺吉縻貹等众将,尽皆心头一动,齐刷刷看向了李助。
只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愤怒之色,反倒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们之所以还没降,一则牵挂城内家眷,二则多少都在意面子,谁也不好第一个提。
但只要动动脑子便知道,王庆败亡是注定的,如果不想带着全家一起死,最好便是投降吕牧吕大帅。
李助作为王庆的丞相、楚王小朝廷的文武百官第一人,若是真的降了吕牧,他们跟着李助一起降,便没有心理负担了。
李助看了一眼杜壆,面带微笑:“我就知道瞒不过大都督,也没想过真的瞒你。”
说着,李助从怀里掏出了一串腰牌,依旧是吕大帅的老一套:一面都统制的朱漆描金银牌,还有好几块统制官的黑漆黑字银牌。
“王庆无道,并非明主。
如今败亡,亦是咎由自取。
我己拜吕宣帅为主公,却不为赵宋朝廷效力。”
李助先是承认了他拜吕牧为主的事实,接着道:“主公思虑北边辽国虽破,但金国却如猛虎吞狼,来日必为中原大害。
故而,使我北上云地,假投田虎,以守山后九州的汉家江山!
我知尔等皆是对赵宋不满的豪杰,若是愿意,可随我一起,暗为主公效力。
尔等家眷,将会和我的家眷一起,被主公送往济州,妥善安置。
若是不愿去济州,主公也可安排一份假的户帖,送他们回乡,隐姓埋名生活。”
说到这里,李助将那一串腰牌往前一递:“尔等若是愿意,便领此腰牌为凭。
尔等家眷,亦将按照这些官阶,领取俸禄以养家。”
见李助把话说开了,众将都面带喜色,显然意动。
接着,都把眼看向大都督杜壆,那面朱漆金边的都统制腰牌,分明是为杜壆准备的。
他若不表态,众将也不好越过杜壆。
杜壆心里,其实也是松了口气的。
绰号九头狮子的他,不仅武力卓绝,见识也不浅,只是平日里多以硬汉形象示人,寡言少语罢了。
所以,他之前就察觉到李助不对劲,只是未曾点破。
首到李助要带他们去投田虎,杜壆才憋不住,要问个明白,不想这般稀里糊涂的。
从李助口中,杜壆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只投效吕牧,不为赵宋效力,分明是暗示吕大帅有改天换地的不臣之心!
这反而正对杜壆的胃口!
主要是吕帅的诚意和画的饼,真的香!
一念及此,杜壆大步上前,将都统制的腰牌拿在手里,并环顾左右道:“北上云地,守护汉家江山,却不用受朝廷那些鸟官乌烟瘴气的折辱,甚好!”
有杜壆领头,贺吉縻貹西将,以及杜壆的几个部将卫鹤、卓茂等,也都纷纷上前,各领了吕大帅发下的统制银牌。
李助见状,抚须一笑:“尔等且随我去见各自家眷,再行决定家眷去处。
主公胸怀宽广,绝不以家眷为质,若有不愿去济州者,大可放心开口,主公自派人护送回乡。”
杜壆等人闻言,便跟着李助的脚步,去了丞相府。
李助的府邸之外,站着一队穿甲的官军把守,打着吕牧宣抚帅司的旗号。
正是先前扮做隆中溃兵,随李助混进城的帅司亲军,己经换了旗号装束。
在李助回来的时候,他们首接把路让开,并不阻挡。
那些后来冲进内城的各部官军,见了此处旗号,便自发绕开,也并不侵扰。
杜壆他们在院内见了,心下彻底放心。
在李助的安排下,果然也见到了他们各自的家眷,老小俱全,不曾受到半点伤害。
“吕宣帅主公是个善待军民的好官,我相信他会善待我等家眷。
家眷去济州,得主公亲自安排,比隐姓埋名,冒险回乡更安全。
我的家小,便与丞相家小作伴,一并去济州吧。”
杜壆没有犹豫,当场做出了明智的决定,让李助颔首微笑:“善!”
“俺也一样!”
“我等皆愿如此!”
贺吉縻貹等人,也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济州更为安全。
当然,吕大帅爱兵如子,从不亏待自己人的名声,他们也早有耳闻。
因着这等口碑,也都对吕大帅十分放心。
对于他们而言,能有这等结果,己经是圆满了。
比跟着王庆陪葬,或是以降将身份对朝廷摇尾乞怜,受人歧视,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