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下官舍不得枢密啊!
此去北伐,还请将下官父子带上,以效力于枢密帐前!”
刘延庆被童贯一句死无葬身之所,吓得抖若筛糠,当场跪倒在地。
童贯看了眼刘延庆,将其扶了起来,拍着对方的肩膀道:“我何尝不想将你们这些心腹,都一起带着北伐立功?
奈何朝廷己有明旨,以你这个都统制,在谭宣帅帐下效力。”
说着,童贯将刘延庆的手,放到了一旁谭稹的手里,语重心长道:“你们可知,官家为何要如此安排?
并非是要让那吕牧炮制你们,而是要让你们,起到掣肘吕牧的作用。
吕牧一个燕地归人,虽然侥幸做了官家的女婿,但官家却并不信任他。
所以,你们的身后不是我童贯这个枢密使,而是官家!
吕牧那个小贼,除非是真的想造反了,否则不敢对你们如何,更不敢无罪而加诛。
我此番北上,你们二人便需齐心协力,为官家和本帅,盯死了那吕牧!”
童贯说完,见刘延庆还有几分忐忑,便温言安抚道:“刘太尉莫慌,本帅将天子赐我旌节,一并留在江宁府。
若那吕牧当真不识抬举,你们便持我旌节,首接和他干!”
“本帅虽然不能带你走,却可以将汝子光世带走,随我北伐立功。
如此,亦可使汝无后顾之忧。”
心中有了谱的谭稹,先于刘延庆表态道:“枢密放心,下官定会为官家与枢密,盯死了那吕牧!”
他是天子家奴,吕牧能打他,却唯独不能杀他,再有童贯的旌节和官家赵佶做靠山,倒也心中安定,不怕吕牧了。
倒是刘延庆,却是有些无语。
说来说去,童贯还是不打算带他走,却留他协助谭稹掣肘吕牧,和吕牧打擂台。
还说什么把刘光世带走立功,免去刘延庆后顾之忧,纯属放屁!
刘光世固然是他的好大儿,但刘延庆的儿子却不止刘光世一个。
他长子刘光国留守陕西看家,三子刘光远在汴梁殿前班首,扈从天子。
另外还有刘光辅、刘光弼、刘光烈等诸子,也都能顶门立户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留下老二刘光世在江南,自己却跟着童贯跑路。
毕竟他刘延庆刘太尉,今年才五十三岁,正当壮年,还没享受够呢!
只要保住自己的命,他还能再给刘光世,添几个弟弟。
“下官明白,多谢枢密抬举我儿光世。
请枢密放心,下官必定会好生辅佐谭宣帅,牢牢监视住那吕牧!”
刘延庆不满归不满,最终还是恭顺的领命。
木己成舟,他再多说,便是为难童贯了。
既然如此,让刘光世跟着童贯去北伐镀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嗯,传本帅之令。
明日便是年关,帅司将士,且在江宁府过了年,再行调兵分拨。
值此年关,本帅犒赏三军,人皆赐肉一斤,酒一斤。
另以羊肉烹汤为浇头,让儿郎们都美美吃上一顿羊肉馎饦!”
童贯将谭稹和刘延庆安排好,给吕牧留好了掣肘,心情也畅快了许多,便下令犒赏三军。
这一次,这老太监许下的犒赏条件,倒是和镇江府的吕牧,一般无二。
只不过,大宋的惯性摆在那里,童枢密的用意再好,下面的人执行不到位,也是白费。
到了年关当晚,西军士卒们所得到的,还是掺了水的酒、以次充好的肉。
羊肉馎饦变成了羊骨汤馎饦和鱼汤馎饦,难见一片能被夹住的羊肉。
好在馎饦需要煮熟了吃,倒是热的,让士卒腹诽归腹诽,却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
只不过,一些消息灵通的西军将士,后来也慢慢得知了镇江府那里,吕宣帅麾下将士的羊肉美酒,是实打实拨付。
就连那些贼军俘虏,也都有带着碎羊肉的馎饦吃。
于是,对童贯不满乃至躲在帐篷里谩骂的,不在少数。
童贯还没开始北伐,麾下士卒的士气,便因为对比,而丢了一半。
同时,不少西军士卒,也起了些羡慕吕牧麾下士卒的心思,还有人在营中公然宣扬‘若我们是吕宣帅帐下,该有多好啊’
童贯高高在上,在江宁府里享福,哪里知道这些?
只当自己对将士这么好,必然会获得西军儿郎的感恩戴德。
年夜过去后,正月初一开始,童贯便开始陆续下发一道道调令,安排随他北上和留在东南的人手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