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为我给方腊拟一封回信。”
吕牧将梁红玉叫到了前帐,吩咐道:“就说他的好意,本帅多谢了。
但是这等粗浅的离间之计,便不要使出来了,徒增笑料尔。
本帅对大宋忠心耿耿,与反贼势不两立。
方腊若是迷途知返,主动放弃抵抗,归降朝廷。
则本帅自会在朝廷那里,为其求一道赦免,共享富贵。
方腊若是不放心,大可将其女方金芝送到本帅身边,建立联系。
但他若执迷不悟,继续造反,与朝廷作对,怕是朝廷天兵一到,尸骨无存,九族皆灭!”
梁红玉嫣然一笑:“官人真是不客气,方腊欲招官人为婿,分明是要让那金芝公主为正妻。
此信一去,让其送女前来,分明是做妾。
方腊怕是要气得火冒三丈了。”
“要的便是他火冒三丈。”吕牧来到桌案前,一边磨墨一边道:“方腊来信招揽,既有离间之意,也确实存着几分真心。
不管我如何回信,只要不是真的投向方腊,这书信便会被他拿做离间的把柄。
说不得还会送去童贯那里。
既然如此,便气他一气,又有何妨?”
吕牧让梁红玉写回信,而不是去请军师闻焕章,便是防着这一手。
毕竟闻焕章的字迹,多见于公文上,许多人都曾见过。
而梁红玉的字迹,除了吕牧和梁家人,无人认识。
即便是方腊恼羞成怒,将书信送到童贯那里,吕牧也大可以不承认。
梁红玉提起笔来,将吕牧方才所言,斟酌了一番,写在了信中。
吕牧看过无误后,便取出了自己的私印,盖在了其上。
私印只有西个字,吕临之印。
临之,是吕牧的字。
还是当年为柴进门客之时,第一次到汴梁做生意,为了符合这个时代,找一个路边卖卦的先生取的。
那先生的称呼,吕牧现在还记得,因其满脸麻点,自称李麻子。
李麻子说,牧的本意,是放牧牛羊,后来引申为治理、统治,所谓代天牧民,汉代州牧的牧,便是这个意思。
牧民者,即临民是也,便取字为临之。
吕牧觉得挺顺口,便以此为字,还刻了私印。
只是吕牧没有家族长辈,升官也太快,以至于除了皇帝赵佶以外,没几个人能首呼吕牧的字,应用的场景便不多。
此时吕牧特地盖上了这私印,便是暗示方腊,他是以个人的立场与方腊对话,而非赵宋的帅臣。
方腊来日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考虑将女儿方金芝和衣钵势力,暗中托付给吕牧。
当然,私印与官印不同,就算是方腊把这信交给朝廷,吕牧大可以称这是私刻用来陷害他的,不承认便是。
待字迹晾干,吕牧亲手将此信蜡封起来,交到了史文恭之手:“交给方腊使者,别的不必多说。”
史文恭领命,踏着风雪而去。
吕牧目送着史文恭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轻声道:“好大一场雪,此雪过后,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了。”
这话云里雾里,配合着吕大帅这深沉的表情与姿态,着实是一个城府极深的权臣形象。
如果不是下一刻,吕大帅转身抱起梁娘子,脚步匆匆的回了寝帐的话,这深沉人设,还能维持的更久一些。
与此同时,帅司赞画、权领随军转运使的盖天锡,己按照吕牧的军令,调拨了一批煤炉和煤球等取暖之物。
在水军张荣和提调官孟康的扈从下,冒着风雪,走水路沿江而上。
此处离江宁府不过百余里,第二日下午,便抵达了江宁府。
盖天锡一袭青色官袍,戴着璞头,外披貂裘,也是一派少年得意的年轻官员形象。
他带着张荣孟康一行人,没有进江宁府去见童贯,只是冒着雪来到了江宁城外的西军营房处。
“本官是江淮荆浙宣抚副使司、赞画军机盖天锡,奉吕宣帅之令,为尔等将士送来取暖的煤炉。
将士但有所需,可至本官处领取。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盖天锡清了清嗓子,用铜喇叭喊了几句话,便在西军大营外搭了棚子,静静等待。
这一行人的到来,早就引起了营房中值守军士的注意。
在盖天锡亲自喊话,并令张荣带人到处宣扬的片刻之后。
营房之中,便如同炸开锅一般:“兄弟们,吕宣帅送煤炉来了!
就是那种可以烧煤,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