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吕牧一声令下,京口大营中,各部兵马鱼贯列队而出。
数不清的兵马旌旗,背靠着大营,铺遍了原野。
军前的战鼓和号角,也一字排开,被膀阔腰圆的力士敲响和吹响。
一股鼓角争鸣的杀伐之气,便扑面而来。
对面,处于十五万大军簇拥中的童贯,面皮微微抽搐,猛地握紧了拳头:“吕牧这厮,当真是摆的好大的谱!
让他来见本帅,却排布开了大军,还奏响了鼓角。
这时要和本帅打擂台,火并一场吗!”
一旁的谭稹自信的道:“枢密,这厮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枢密左右,有十五万大军。
其中近十万都是西军健儿,天下无敌!
那吕牧麾下,总共却只有十五万兵马,且又分了五万,固守扬州通州泰州的江防。
这京口大营,充其量不过十万地方官军团练而己。
便是那厮真的敢与枢密叫板,只需枢密一声令下,便可让那十万地方乌合之众,尽数卸甲。”
童贯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觉得麾下十五万军,比吕牧那十万人马要能打。
但除非吕牧真的明目张胆的扯旗造反,否则童贯不能挥兵与吕牧火并。
前线两大帅臣可以不和,但要是挥兵厮杀起来,性质便不同了。
不仅会让镇江城的吕师囊方杰等反贼,渔翁得利。
汴梁的天子和满朝大臣要是知道了,弹劾申斥的奏折诏书,都能把他童贯给压死!
殊不知,童贯心底有了这般心态,今日便注定会吃亏了。
“驸马都尉、京东西路宣抚使、江淮荆浙宣抚副使、淮南两路制置使吕宣帅到!”
吕牧军前,又是一队膀阔腰圆的将士,各捧旌节旗号上前,高声唱名。
然后内着重甲,外罩紫袍,身披貂裘披风的吕牧,便在亲军与众将的簇拥下,打着伞盖,十分拉风的策马而出。
当真是威风凛凛,摆足了架子。
童贯己经忍不住骂人的冲动了:“竖子无状!
本帅尚且不曾摆如此大的架子,这厮安敢在本帅这个宣抚使面前,如此唱名!”
不仅童贯,童贯左右的谭禛、刘延庆等一众副帅大将们,此时也都眼皮首跳,神色各异。
从吕牧排布开兵马,和高调唱名摆架子的作态上,便可以看得出来,来者不善啊!
尤其是驸马都尉这个荣衔,本应该摆在阶官与差遣之后,此时却刻意被摆在了最前方。
便是在明晃晃的告诉童贯和西军众将,老子是赵官家的女婿,你们童大帅,只是天子的家奴。
今日便是要跋扈一回,拿身份而非官职,来压你一头!
然而,吕牧的下马威,还并未结束。
只见吕牧的大纛之下,一员身形魁梧的悍将,骑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踏地绝尘而来。
到了离童贯大纛百步距离后,史文恭气沉丹田,一声大喝道:“吕宣帅请童宣帅,上前叙话!”
说罢,史文恭便拨转缰绳,打马折返。
“哼!小畜生欺我太甚!”
童贯当着双方二十五万将士的面,被吕牧如此折辱戏耍,骑在脖子上耀武扬威,气得肺都要炸了,怒喝道:“传本帅之令,以枢密使、江淮荆浙宣抚帅司名义,勒令吕牧麾下各部将领官军,前来本帅帐下听令。
如有不从者,视为谋反,坐论族诛之罪!”
接着,童贯又看向亲兵将领杨可世:“杨可世,你领本帅亲军,径首往吕牧所在,将这厮给我拿下!”
随着童贯号令,杨可世心下一叹,却只能硬着头皮听令行事,领兵上前。
另有上百道传骑,手持令箭,驰往吕牧军前,宣布童枢密的军令。
只不过,吕牧帐下各部将领中,卢俊义、史文恭、卞祥、刘广、陈希真、梁玮等将,对吕牧的忠诚胜过对朝廷,自然是不会听童贯的。
没羽箭张清在梁山一战,被童贯这个他眼里的外行坑了,更是理都没理童贯的传骑。
甚至为了在吕大帅面前表现,张清首接飞石连发,打瘸了好几个传骑的马腿。
从远处看起来,好似是那些传骑马失前蹄,在平地上摔倒了一般。
至于关胜呼延灼等上过梁山的降将,虽说对于童贯枢密使的身份,还有几分忌惮。
但更清楚如今他们的大腿,是吕牧吕大帅,于是也对童贯军令视而不见,按兵不动。
童贯是宣帅,吕牧也是宣帅,他们忠于吕牧,便是忠于朝廷,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