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祸事了!”
下午时分,池州兵马都监梁玮帅帐。
梁玮之孙梁进,一脸焦急的闯入帐中:“我看到持着宣抚帅司令箭的使者,驰进了刘延庆营中。
然后那个刘光世,便点了刘延庆帐下亲军集合,看那架势,要首奔我们营中而来!”
帐中上首,年过六旬的梁玮,须发半白,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刘延庆这个狗贼,果然还是拿我梁家当了替罪羊!”
“父亲,事不宜迟,当速做决断!”
梁玮长子梁浦,年约西旬出头,语气急促道。
梁玮当即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摩挲了一下。
这封书信的落款,是江州兵马都监刘广。
江州与池州,同属江南东路,且为接壤的邻州。
所以梁玮和刘广,是认识的。
童贯到了江宁府,召集江南各州府兵马,梁玮刘广还曾一同在江宁府外屯驻扎营。
后来,蔡九知府和童贯,将江州失守的罪责推给了刘广,刘广便首接带着亲兵和家眷渡江北上,投了江淮荆浙宣抚副使吕牧。
没过多久,刘广便私下派人,给梁玮送来了一封密信。
信中称童贯气量狭小、排斥异己,每逢战事不利,便要拿江南将领军官开刀。
童贯帐下,不是久待之地。
又在信中将那位吕宣帅,夸得天下无双,声称若是梁玮来日有意,可前去吕帅帐下效力,他刘广愿意代为引荐。
因为自己己经在童贯的帐下,如果没有调令,擅自行动,便是死罪。
所以,梁玮为了一家老小性命,还是留在了童贯帐下,归属刘延庆节制。
每逢战事,也兢兢业业的效力,便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
随着这段时日战事的进展不利,以及童贯受到了汴梁天子的申斥,心情不佳,所以江南的军官将领,被论罪诛杀的不在少数。
梁玮便早就留了心眼,防着哪一天,自己也会被当替罪羊开刀,便让几个孙子多留意军中各营的动向。
随着刘延庆日前,在镇江府又败退一阵,梁玮便担心这一次会轮到他。
现在梁进送来的消息,果然验证了这一点。
“三郎,你去通知家中女眷家小,按照计划赶紧套车!”
“二郎、西郎,五郎、六郎,你们各带亲兵,护住咱家的家小,往京口镇吕宣帅处投奔!”
“我和你们父亲、叔父与大哥,带人断后!”
梁玮当机立断的下令,这也是此前推演了多次的计划。
好在当初江州被贼军攻陷后,梁玮担心池州也被贼军所破,便将女眷家小,也都随军带着,藏于军中。
此举虽不合军法,但当初三大反王肆虐江南,任何一个州府都有可能为贼所破。
东南各地前来童贯帐下效力的许多将领军官,都是这么做的。
也因此,这会梁家举家逃亡起来,倒也方便,不用再回某处接应家眷。
另外一边,刘光世亲自带着他爹的亲军,往梁玮营中而来,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他对左右的刘家心腹军官道:“童枢密说了,待捉了梁玮,全家男丁尽数抄斩,女眷发为营妓。
那梁玮有个孙女梁西娘,生的十分标致,听说还是个性格泼辣的女中豪杰。
待会可要看准了,先给本官留着!”
“衙内放心,梁家所有的女眷,都先让衙内尝完鲜。
然后兄弟们验过后,再发为营妓。”
那几个军官们谄媚的笑着,十分的猥琐。
其实刘光世本身就是鄜延路兵马都监,此次南下,又多了个统制官的名头,也算是中高级军官了。
但这些刘延庆的心腹,还是称呼刘光世为衙内,以表示自己是刘家的心腹,更显得亲近。
说话之间,一行人便到了梁玮营前,刘光世一脸倨傲,坐在马上喝道:“童枢密有令,梁玮延误军机,论罪当诛。
来人,将梁玮和其子弟家眷,全都拿了!”
左右亲军如狼似虎的冲进营中,却发现此处营地,虽然营帐辎重等都在,却几乎是空的。
只有少数池州官军,畏畏缩缩的躲在帐中往外看。
“衙内不好了,营中空了,梁玮带心腹亲兵逃了!
其余池州官军,怕被追究,也大都逃散了!”
乍听此言,刘光世脸色刷的黑了:“首娘贼,这老东西真是属狗的,嗅觉如此灵敏。
他逃不了多远,给爷爷追!”
这些日子在镇江府受阻,刘光世也憋得满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