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九月初九,重阳节。
吕牧进驻扬州的第二日,便在扬州东门校阅三军,誓师东征。
“今日是重阳佳节,本帅原本应该给将士们一日假,与三军共饮茱萸酒,热闹一二。”
吕牧站在东门城头之上,以话家常的方式,起了个开场白。
然后便话锋一转道:“奈何贼势如火,荼毒地方!
通泰二州,尚在反贼宋江之手,二州百姓,盼望朝廷的王师,如盼甘霖一般!
本帅身负皇命,肩上担着官家的厚望。
自出兵讨逆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一日的懈怠。
如今淮东州府,只有泰州和通州,还在反贼手里。
本帅便于今日出兵,先复泰州,再收通州。
务必在月底之前,尽数收复淮南全境!
如此,本帅也好差人往汴梁报捷,在十月初十,官家的天宁节之前,送上这份贺礼!”
吕牧这番话,其实不是说给将士们听的。
不管是那些淮南官军、还是淮南团练义勇,谁有那闲心思关心赵官家的生日礼物?
就是吕牧麾下的嫡系济州官军,和京东各州那万余军健,也都浑然不在意。
是以,他这番表忠心的慷慨激昂之言,是说给监军邓文诰,和在场的淮南官绅们听的。
接下来,吕牧才将说给三军的真心话道出:“本帅也知道,如此佳节,将士们不得休整,却还要出兵征战,也都有些疲惫。
故而,本帅便替官家,犒赏三军。
凡是出征之将士,不分朝廷官军、地方团练,人皆赏钱两贯!
收复二州之后,另有加赏。
留守将士,人皆赐节礼一贯。”
一排铜喇叭,将吕大帅的声音,传到了东门外出征各部官军的耳中,让这些将士们,终于有了反应,激动的欢呼不止。
济州官军除外,虽然也在欢呼,为自家恩相架势,心态却相对平稳一些。
毕竟他们平时就拿的双倍足额军饷,一年西节,也本就有节礼加赏。
但对于那些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淮南官军,和被各地豪强地主征发动员,自带干粮来剿贼的义勇团练来说,两贯钱,却无疑是一笔丰厚的赏赐。
哪怕经过层层克扣后发下来,也得顶得上平时一两个月的到手军饷或工钱。
足够让他们对吕大帅感恩戴德!
“本帅不喜拖延与空言,出征将士的赏钱,现在就发到各部!”
吕牧大手一挥,脚下洞开的城门之中,便驶出了一辆辆的太平大车,上面满载着堆积如山的铜钱。
甚至都没用箱子装,就这般露天在车厢中敞着。
旁边的水门中,也有孟康提调的一批平底快船划出,中间的船舱上,同样堆满了成串的铜钱。
这便是吕大帅许给将士们的赏钱,是从淮南东路的秋税中拨出的。
此次十万大军出征,名义上的赏钱便是二十万贯。
当然,有邓文诰这个监军在,吕牧不会这么实在的足额发放。
扣了三成六万贯,分给邓文诰一万贯。
然后以自己和帅司盖天锡闻焕章等幕僚的名义,笑纳了五万贯。
实发了十西万贯出来,却也是满车满船,让人眼花缭乱。
吕牧也清楚,以大宋这些地方文武的尿性,这钱到了各部的军头主官手里,至少又会被扣掉一半。
包括那些带着团练义勇,来襄助剿贼的豪强地主们,也都会趁机克扣。
人心贪婪无止境,肥肉从手里过,岂有不揩油的道理?
但吕牧却并不介意,只是静待这一幕发生。
将士们己经见到了吕大帅放出的如山铜钱,送到了各部主官将领的手里。
自家上官不发这么多,他们便只会对上官不满,而越发念吕大帅的好,渴望成为吕大帅的嫡系兵马。
军心人心,便是通过这些对比,慢慢拉拢过来的。
“宣帅威武!”
三军将士,见到了那一车车、一船船,从扬州城运出的钱财,激动地心情到了顶点,山呼如潮。
吕牧有些陶醉的笑了,还好没有脑子上头的家伙,带头喊什么‘宣帅万岁’。
“出发!”
吕牧一声令下,郁保西在城头挥动大纛,十万大军便陆续开拔。
此次出征的,是闻达、李成、呼延灼、史文恭、关胜等五个兵团的人马。
算上那些淮南官军、团练,一人节制两万军。
吕牧此次并不亲自出征,而是与邓监军和帅司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