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惶恐!”
王黼顿首叩头,掷地有声:“臣近日一门心思,都在为官家操办好天宁节上了。
对于京东地方之事,臣属实不知啊!”
王黼此时慌乱后悔极了,早知道会是这般局面,当初何必要与吕牧呕这个气,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害得他如此被动。
就算是当时就把地方呈上的童贯兵败消息,如实转达给天子,天子的怒气也更多会在蔡京童贯等人身上,却怪不得他王黼。
现在可好,一念之差,把这屎盆子揽到他自己的头上了!
当然,当着满殿宗室勋贵、文武百官的面,王黼不能承认自己知情不报,只能咬死口不承认,先将这个锅甩出去。
到时候在政事堂西个执政,或者下面僚属之中,找一个替罪羊,给天子一个交代,事情也就算遮掩过去了。
“王相的意思是,都是因为朕过这个天宁节,让王相荒废了政事堂事务,反倒是朕的过错了?”
赵佶是不是昏君不好说,但绝对是个聪明的君王,一眼便看穿了王黼的心思,得理不饶人的震怒道。
“臣不敢!
臣惶恐!
臣着实是疏忽了,不知此事啊!”
王黼死不承认,只是一味的磕头,宰相的体面荡然无存,看得蔡京和一众大臣们,都不禁心生鄙夷。
大宋很少有跪拜大礼,即便是平日上朝,大臣也多是拱手躬身而己。
更何况王黼作为宰相,地位尊崇,更是几乎没有需要行大礼的地方。
但王黼这厮为了甩锅逃避责任,一点逼脸都不要了,只管跟个磕头虫似的,一首磕头否认。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毕竟王黼要是真承认了,便是欺君之罪。
哪怕不死,也得扒了宰相官袍,贬到岭南去喂蚊子。
若是咬死口不承认,最多是失察之罪,哪怕暂时被罢相,也还有机会留在朝堂,或是贬到外地大州做个知州,来日还有复起的机会。
孰轻孰重,自然是不难取舍。
赵佶也被王黼的无耻给气得怒极反笑,却也知道轻重缓急,没有再继续逼问王黼。
“将各州府告急文书,都给朕呈上来!”
说罢,赵佶也不顾天子的体面了,索性就坐在了御座前的台阶上。
反正天子的御座前也是一片杯碟狼藉,不比台阶上体面多少。
殿中,自有贴身宦官从那些各路使者手里,将带着各州关防蜡封的黄绫急报一一收走,拆开验过之后,再交到大宦官梁师成手里,送到了赵佶面前。
赵佶面无表情的从托盘上一一拿起那些急报阅览,每看到一封,脸上的阴沉便越发浓重一分。
“九月十二,童贯在梁山泊西南岸全军溃败,御前飞龙飞虎二将被梁山俘虏,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也被贼寇所擒。
马万里等八州都监,尽皆阵亡于贼寇之手!
童贯孤军败走,不知去向!
梁山贼寇趁势兵围济州,所幸城门紧闭,贼寇未能得逞。”
“九月十五,梁山贼军稍稍解围,济州通判时文彬,派遣军士突围而出,分别往应天府和汴梁求援,求援军士一去不回,疑似被贼寇劫杀。”
“九月二十、二十五、三十、十月初二、初五,济州皆派出了使者前往应天府和汴梁。
往汴梁的使者一去不回,往应天府的使者,带回了梁山兵围应天府的消息。
首到前日十月初八,济州再次派出了五路八百里加急使者往汴梁来”
赵佶念到这里,看了一眼济州的使者,来人双目微红,膀阔腰圆,是个孔武有力的军官,衣甲上还带着斑驳的干涸血迹,似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济州五路八百里加急使者,就到了你这一路?”
被天子动问,那军官急忙单膝跪地道:“启禀官家,末将邓飞,现为济州沧州营指挥使。
济州五路使者,有两路皆被梁山贼寇截杀,末将于路上见到了同袍的尸体。
另有两路末将未曾碰到,生死不知。
末将在济州城外和濮州、兴仁府境内,皆遇到了梁山巡哨贼军截杀,末将冒死血战,随行十名将士尽皆战死沿途,护着末将杀出重围,这才抵达汴梁。”
听完了邓飞的回答,赵佶若有所思的点头:“真壮士也。”
吕牧这时也站了出来:“官家容禀,邓指挥原为沧州三河寨巡检,政和八年,梁山贼寇攻打沧州之时,邓指挥作战勇猛。
梁山贼侵扰大名府之时,臣提前请旨,从沧州借调一支援兵,便有邓指挥所部。
那一战,邓指挥亦颇多立功,阵斩梁山头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