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牧怎么来了?”
董平坐在马上,心中暗自嘀咕,颇有些心惊胆颤之意。
前些时日枯树山一战,董平放纵麾下将士争夺梁山所弃财货,被吕牧下令杀了十数人。
甚至董平麾下一员偏将,被吕牧亲自动手抹了喉咙。
因此,董平对杀伐果断的吕牧,是有三分惧意的。
他此前还在吕牧面前发过牢骚,更怕吕牧见了程万里,提起此事,让程万里更有了把柄炮制董平。
“我观那程老狗只是暂时利用我董平,才不得已好言安抚。
如今吕牧领济州兵马来援,那老狗只怕便有了胆气!
老狗白日里,还派人去了相邻的东昌府求援。
若等东昌府援兵一到,这老狗怕是要忍不住定罪拿我!”
董平越想越是心惊,浑身冷汗直流。
虽然舍不得这东平府都监的官身,但更舍不得项上人头。
这时,只见对面的梁山军中,吴用又喊话催促道:“董都监,那济州狗官吕牧,若是领兵来到。
东平府的程狗官,便用不到你了!
他知道你觊觎他家女儿,更加不会放过你。
还望都监早做决断,莫要自误!”
吴用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董平心防已破,彻底下定了决心。
“是了,若是吕牧进了城,程老狗必会翻脸杀我!
但若从了梁山,翻脸杀进城去,便可剁了那程老狗,解我心头之恨。
再抢了他女儿,遂我心意,也总算快活一场!”
董平计议已定,便只带了一队亲兵,装作上前厮杀的模样,实则却只是虚晃招式。
吴用见董平态度,便知道这厮是要降了,也没让人阻拦,故意将董平放到了近前。
“久闻梁山宋公明为人四海,义薄云天,只是一直未曾近前一会。
如今有幸相见,果然是个奢遮人物,小将足慰平生!”
董平这种人最精了,哪怕此时是被动来投,却也给自己脸上贴金,好似他是仰慕宋江的义气,才主动来归的。
吴用在一旁笑而不语,并未戳穿董平的虚伪。
当初这厮跟着吕牧助纣为虐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姿态。
梁山溃败后,这厮抢梁山的财货,比谁都欢!
宋江更是不计前嫌,欢喜董平的识趣,假惺惺的道:“小可也久仰将军虎威,早有结交之意。
我梁山上下,皆是被贪官污吏所逼,无奈落草的忠义之士。
向来以忠孝节义、替天行道为纲,对地方更是素无扰害。
此番来东平府,一为借些粮草,赈济水泊周围百姓。
二为诛灭程万里这个贪官污吏,还东平府百姓一片青天。”
不得不说,宋江能够以小吏之身,得到众多江湖人的交口称赞,以及呼保义、及时雨的名声,到底是有原因的。
一番颠倒黑白的虚伪说辞,将来抢钱粮变成了为赈济百姓,原本来找董平报仇的旗号,也被宋江一抹嘴,说成了诛灭贪官程万里。
虽然明知道宋江这是虚伪说辞,但还是让董平听的很舒服,心下确实有了几分亲近之意。
董平这才明白,怪不得先前呼延灼关胜等许多朝廷将官出身,都上了梁山呢。
抛开兵败势穷,无奈上山不谈。
宋江说话又好听,梁山上也有许多各行各业、鸡鸣狗盗的人才。
人渣恶棍们,超喜欢这种环境的!
恰好董平也是个人渣小人,此时更是见风使舵,顺着宋江的话道:“董平飘零宦海,未逢明主。
那东平府狗官程万里,更是阉人童贯的门客,仗着童贯到这东平府敛财盘剥,苛虐百姓。
更侵吞将士军饷膏血,折辱我等壮士,小将早有除此奸佞之意。
今有幸相逢哥哥,平愿回马为哥哥赚开城门,尽取东平府钱粮,同上梁山,以明报效之意!”
宋江见董平如此上道,更是大喜:“将军深明大义,如不嫌弃我梁山山寨微贱,上山后请为山寨之主!”
来了来了,又是那套假惺惺的熟悉说辞。
一旁许多梁山的头领们,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宋黑子一遇到有人上梁山,十个里倒有三个,要作势让位一番,装出大义让贤的姿态。
却不见真的将寨主之位给让出去,看得多了,真是让人作呕!
就连董平这样的小人,都被宋江这般睁眼说瞎话的无耻给唬的愣住了。
虽然对宋江说的话很心动,却也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做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