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手里提着那个野猪头套。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凝固。
甚至连肋下那块正在被毒素腐蚀、发黑的血肉都被他无视了。
这只鬼的视线穿透了空气中的冰晶。
死死地粘在嘴平伊之助的脸上。
那是一张与他粗鲁行为完全不符的脸。
五官精致。
睫毛很长。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任何人都以为这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啊。”
童磨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他那双七彩的眼眸里，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愉悦。
“这张脸。”
“简直和琴叶一模一样啊。”
伊之助原本准备冲上去抢回头套。
听到这个名字。
他的脚步顿住。
琴叶。
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在听到的一瞬，心脏却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把头套还给我！”
伊之助大吼一声。
他不想听这只鬼废话。
那种恶心的感觉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这么急躁嘛。”
童磨并没有把头套还回去。
他反而像鉴赏艺术品一样，把头套举在面前转了一圈。
“大概是十五年前吧？”
“或者是十六年前？”
“记不清了，毕竟我吃过的人太多，大部分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童磨歪着头，语气轻佻得让人想吐。
“但你的母亲不一样。”
“她叫琴叶。”
“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她抱着还是婴儿的你，在大雪天跑到了我的万世极乐教。”
“她的脸上全是伤，被丈夫打的，被婆婆欺负的。”
“啧啧啧。”
童磨摇着头，一脸惋惜。
“真可怜啊。”
“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却过着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
“闭嘴！”
蝴蝶忍脚下的冰莲花炸碎。
身形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她在地面上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变向。
速度快到连残影都连成了一片。
目标直指童磨的脖颈。
只要砍断脖子。
哪怕杀不死上弦，也能让他闭上那张臭嘴。
“哎呀。”
“女孩子不要这么暴躁。”
“我在和故人的孩子叙旧呢，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童磨看都没看蝴蝶忍一眼。
他手中的那把残破铁扇随意地向后一挥。
空气中的水分凝结。
两个只有半人高的小型冰人偶凭空出现。
虽然体型小。
但它们手里也拿着冰做的扇子。
就在蝴蝶忍的刀锋即将触碰到童磨的一瞬。
两个冰人偶同时挥扇。
呼——
极寒的冻气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冰晶，形成了一道白色的风暴。
蝴蝶忍不得不强行止住攻势。
她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轻巧地落在十几米外的柱子上。
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这只鬼的血鬼术太麻烦了。
那些冰晶一旦吸入肺部，就会直接让肺泡坏死。
“你看。”
童磨笑眯眯地转过身，重新看向伊之助。
“没人打扰我们了。”
“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琴叶。”
童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她虽长得好看，但是脑子真的不好使。”
“或者说，笨得无可救药。”
“连左右都分不清。”
“教她写字，教了一整天，第二天就全忘了。”
“但是呢。”
童磨的脸上露出一种回味的神色。
“她唱歌很好听。”
“每天就在我的寺庙里，抱着你，哼着那首奇怪的歌。”
童磨竟然真的开始哼唱起来。
那调子跑得没边。
但在空旷的无限城大厅里回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惊悚。
“我很喜欢她哦。”
“真的。”
“我原本不打算吃她的。”
“我想把她留在身边，一直听她唱歌，直到她老死。”
“作为收藏品来说，她真的很完美。”
伊之助握着刀的手在发抖。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反应。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钻出来的烦躁和愤怒。
“闭嘴！！”
“本大爷没有母亲！”
“我是野猪生的！”
“我是山里的野猪养大的！”
“别用你那张臭嘴提什么琴叶！”
伊之助咆哮着。
他的声音很大。
像是在试图压过童磨的声音，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从小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