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殇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粉末，把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他点了一下头。
沂乐幽看着凌伊殇。凌伊殇刚才那句“就这”，直接点燃了沂乐幽的情绪。他右手抬高，重重拍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砰。”
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桌上的几根玻璃试管被震得跳了起来，滚落到地上，摔成碎片。营养液培养皿里的液体剧烈晃动，气泡咕噜噜往上冒。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沂乐幽直视凌伊殇，音量拔高。“神恩系统运行了两个纪元，规则不可打破。达成这个条件，你需要先达到半神级。也就是九十六级。”
凌伊殇拉过旁边的一张转椅，一屁股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翘起二郎腿。他看着沂乐幽，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等对方继续说。
半神境而已。他现在就是。九转逆熵诀早就把外界吸收的能量全部转化为神源力。他把气息全部收敛在身体深处，没有外泄分毫。沂乐幽活了两个纪元，眼光毒辣，但也没看穿他现在的真实境界。
沂乐幽见凌伊殇不说话，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不仅是等级要求。”沂乐幽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居高临下看着转椅上的凌伊殇。“你需要用你半神级的肉身作为主材料。生生献祭自己，去重塑她的神体。”
沂乐幽停顿了一下，观察凌伊殇的反应。
“这需要剥离你的骨骼，抽干你的血液，把你的经脉一寸寸拆解。”沂乐幽语速放慢。“这个过程不能使用任何麻醉手段，必须保持绝对清醒。你的肉身会在献祭阵法中融化，转化为物质本源，去填补封青玉神体的空缺。”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
沂乐幽盯着凌伊殇的眼睛，试图找出退缩的迹象。“你现在的境界距离半神还差得远。神恩系统的升级规则越往后越苛刻。你连九十级都没到，拿什么去升九十六级？就算你天赋异禀，也需要几十年的时间积累。”
凌伊殇抠了抠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碎屑飞散在空气中。他盘算着九转逆熵诀能不能在肉身融化的时候护住自己的灵魂。
实验室半空的全息投影发生变化。蓝色的数据流快速汇聚，交织成一个人形。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灵紫秋的精神体显化出来。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凌伊殇，摇了摇头。
“凌伊殇，放弃吧。”灵紫秋的声音从四周的扩音器里传出，没有起伏。“乐幽说的是事实。这种复活方式违背了神恩系统的底层逻辑。你需要清醒一点。”
灵紫秋抬起手，一组数据图表在半空展开。
“这是封青玉目前的灵魂波动。”灵紫秋指着图表。“她的灵魂强度已经超出了常规物质的承载极限。你用自己的肉身去重塑，成功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一。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概率。”
凌伊殇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灵紫秋，又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沂乐幽。
“你们两口子平时在系统后台，就是这么一唱一和的？”凌伊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活了两个纪元，还天天秀恩爱。你们秀恩爱就算了，还不许我为了老婆拼一把？”
沂乐幽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凌伊殇走到培养皿前，双手贴在玻璃上。他看着泡在营养液里的封青玉。
“半神而已。”凌伊殇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小爷我分分钟升上去。”
沂乐幽眉头拧成一团。他调出神恩系统的后台扫描程序，红色的光线在凌伊殇身上扫过。系统反馈的数据是一片乱码。
沂乐幽盯着乱码。他看不透凌伊殇。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脱了神恩系统规则的力量。但他不相信有人能在几天内跨越几个大境界。
沂乐幽叹了口气。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就算你舍得死，重塑神体还需要一个硬性条件。”沂乐幽调出一份数据面板，用力一划，面板滑到凌伊殇面前。“你需要极其庞大的天地能量介入。这种能量级别，当今世上根本不存在。完全看机缘。”
凌伊殇右眼开启幽荧。视线穿透面板表层，直接读取底层数据。需要的天地能量数值是一长串的零，直接顶到了面板的边缘。
他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
能量。
九转逆熵诀可以转换一切能量。但他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原始能量源。一方界里的灵气不够。抽干整个世界的能量，沂乐幽不会同意，神恩系统也会启动防御机制。
凌伊殇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沂乐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