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球彻底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解，是从内部被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直接顶穿。
碎片还悬浮在半空的时候，后小棠看到了那道绿光的源头。
萌樱儿的声音从碎石间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属于她平时那个呆萌模样的空灵感。那是珍族圣女的本能在驱动身体，六叶三叶草全部绽放，将幸运法则转化为生命之力。
一棵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虚幻却占据了整个第六层大半空间的古树投影。
它的根须在破壳的一刹那就扎进了地面的岩层，每一条根都在疯狂汲取周围的土系能量。那些后小棠灌注进岩石球里的神力，全都成了它的养分。
不止如此。
古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向上顶开了第六层的穹顶结构，向下的根系则开始主动延伸到后小棠脚下的地面。
反向吸收。
后小棠嘴里的肉干差点喷出来。
“不——可——能！”
她跺了一脚。整个第六层震了震，但那棵该死的树纹丝不动。
“你的生命力怎么可能无穷无尽？”后小棠的声音都变尖了。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后土部族长，见过的崩域级技能不下几十种，但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这棵树不是在消耗施术者的魔源。
它在吃环境。
只要周围还有土系能量存在，它就能一直长。而她后小棠，恰是这片区域内土系能量最大的供应源。
越打越肥。
“嘿。”萌樱儿站在树冠的一根粗壮枝干上，人形态的她踮着赤足，樱粉色长发被上升的气流吹得到处飘。金色眼眸里闪着光，但说出来的话却跟打仗毫无关系——
“好吃呀。”
她在说后小棠那些被古树吸收掉的土系神力。精纯、浓郁、还带着丰饶属性的加成。对珍族来说，这就是满汉全席级别的待遇。
后小棠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微妙的共鸣。
她是吃货。她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理解归理解，被当成自助餐这件事是另一码事。
“你——吃——我——的——能量还说好吃？”
后小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伴随着脚下重力的攀升。
她身后那片山脉虚影再度浮现。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叠加重力。
而是改变了策略。
地脉掌控。
第六层的地面开始液化。不是熔岩，是被她的神力直接转化成了流沙状态。没有了稳固的根基，那棵世界树就没法继续从地面汲取养分。
古树的生长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但萌樱儿歪了歪头。
“那就从天上吃好了。”
古树的枝叶改变了方向。不再向下扎根，而是向上伸展。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直接从空气中捕捉游离的土系粒子。
后小棠瞪圆了眼睛。
空气里哪来的土系粒子？
那是她刚才施展重力场时逸散出去的残余魔力。她自己制造的“废气”。
被人捡走了。
“……”
后小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
她往嘴里塞了根肉干。
嚼了嚼。吞下去。
“行。”她抹了抹嘴，“我认真了。”
整座楼层的重力场在同一时间翻了一个维度。
不是加倍。是将重力的方向从单一的“向下”变成了“向中心”。
以世界树为圆心，所有方向的重力全部指向它的主干。
这是一种极其刁钻的攻击方式。树可以扎根对抗从上到下的重力，但没有树能承受来自360度的同时挤压。
整棵世界树发出了吱嘎的响声。
枝干开始弯曲。
萌樱儿被这股力量差点从树冠上甩下去，她抱住了一根树枝，金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费力的神情。
“唔……好重……”
两种崩域级技能的拉锯正式进入白热化。
一半空间是不断塌缩的重力深渊。在后小棠的操控下，空间本身都在向内收缩，要将那棵古树压回种子形态。
另一半空间是拼命向外扩张的生命力。世界树的每一根须都在挣扎着生长，用纯粹的生机对抗物理层面的碾压。
整个第六层承受不住了。
黑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两种力量交汇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