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为缓慢地、带着极度不情愿却又似乎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如果,如果你能确保伪装万无一失……或许……可以去看看。” 他补充道,语气生硬,“但只是买衣服,买完立刻回来。不要节外生枝。”
“成交。” 我笑眯眯地应下,仿佛他答应的是明天一起去野餐,“放心吧,我对惹麻烦的兴趣,通常只停留在‘观察’层面,亲自下场制造混乱太累了。明天我们就当两个最普通的购物者。”
我伸了个懒腰,仿佛露台上的谈话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庄园门口见。记得‘换’张顺眼点的脸。” 我揶揄道。
说完,我不再看他脸上那混合着懊恼、忐忑和一丝奇异兴奋的复杂神情,转身抱起蹲在门边的灵狐,轻轻拉开了露台的门。
“晚安,克劳奇先生。祝你好梦……或者,至少能‘思考’出一些头绪。”
我步入门内温暖的灯光中,将月光、夜色、以及那个站在栏杆边心潮起伏的前食死徒,留在了身后。
走廊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标记的事情埋下了种子,对角巷之行也已敲定。
这位新“客人”的“休养”生活,看来不会无聊了。
而明天,在对角巷的阳光下,又会发生怎样的“有趣”观察呢?
我颇为期待。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夏日的活力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我挑选了一件简洁雅致的白色及膝连衣裙,布料柔软,剪裁合身,只在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细密的银色刺绣,仿佛清晨沾染露水的铃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珍珠发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连日来的疲惫,只留下一派属于夏日假期的清爽与……恰到好处的无害感。手腕上戴着那串红绳铃铛,灵狐则化作一只看起来只是普通宠物狐狸的形态,安静地蹲在我的肩头——我用了一点小幻术,让它看起来更像一只毛色奇特的雪貂或大耳狐,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九点整,我准时出现在庄园主屋门口。艾尔德先生已经出门处理事务,庄园里一片宁静。
他看到我时,目光在我白色的衣裙上停顿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辨别的情绪——或许是惊讶于我这副与昨晚月光下截然不同的、近乎纯洁无害的装扮,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适应。
“准备好了?” 我冲他微笑,语气轻快。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拉了拉西装下摆,显得有些拘谨和……紧绷。即便伪装完美,深入骨髓的警惕和身处“敌境”的不安,依旧让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僵硬。
我们没有使用飞路粉(魔法部可能监控重点网络的节点),也没有用门钥匙(太扎眼)。艾尔德先生安排了一辆看似普通、实则施加了强力混淆咒和屏蔽咒的麻瓜汽车,由一位沉默寡言、值得信任的年长家养小精灵担任司机(幻影移形对于魔力未复且需高度伪装的小巴蒂来说风险太大)。汽车平稳地驶向伦敦,最终停在破釜酒吧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
穿过破釜酒吧那昏暗嘈杂、弥漫着陈年啤酒和烟草气味的厅堂时,小巴蒂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他低着头,紧紧跟在我身后半步,尽可能不引起任何注意。酒吧里的人们大多行色匆匆,或沉浸在各自的交谈中,没人多看我们一眼。当我们敲开垃圾桶上方的砖墙,踏入阳光明媚、人声鼎沸的对角巷时,我能感觉到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夏日假期的对角巷,永远是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巫师们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猫头鹰在头顶掠过,彩色横幅飘扬,空气中混合着糖果甜香、魔药材料奇异的气味和烤香肠的焦香。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店主热情的吆喝,情侣的低声笑语……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正常”的魔法世界画卷。
而这幅画卷,对于多年来隐匿在霍格沃茨扮演疯眼汉、又经历了阿兹卡班和墓地惊魂的小巴蒂来说,无疑是陌生又刺眼的。他僵在原地几秒,眼神快速扫视着周围,充满了本能的戒备和对这过分“和平”景象的无所适从。
“放松点,” 我侧过头,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现在只是个陪‘侄女’出来逛街的腼腆叔叔。微笑不会让你暴露,但一直板着脸像个准备抢劫古灵阁的悍匪,反而会引起注意哦。”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走吧,第一站。” 我自然地说道,仿佛真的是个有计划的小女孩,“弗洛林冷饮店!我馋他家的冰淇淋好久了。”
不由分说,我率先朝着那家飘出甜蜜奶香的小店走去。小巴蒂愣了一下,只得跟上。
冷饮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年轻巫师和带着孩子的家长。我们排在后面。小巴蒂显得极其不自在,仿佛周围拥挤的人群和欢快的气氛都成了无形的压力。他不停地调整着眼镜,目光游移,就是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轮到我们时,我兴致勃勃地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