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引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他几乎是在公开承认伏地魔势力的活动,虽然仍未提及其名。
“因此,” 邓布利多继续,“从今天起,霍格沃茨将进入特别戒备状态。城堡的防护魔法将全面加强,夜间巡查会更加严格。所有学生,未经教授明确许可,不得在宵禁后离开公共休息室,不得前往禁林或其他未经允许的区域。同时,”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如果有任何人,对昨晚的事件,或对过去一段时间内任何异常情况,有额外的信息或疑虑,请务必私下告知你们的院长,或直接来找我。任何信息,无论看似多么微小,都可能至关重要。”
这是公开征集线索,也是施加压力。劫狱者或许不在学校,但邓布利多怀疑内部有知情者或协助者。
我的心跳平稳,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与其他学生一样的凝重和一丝不安。
“最后,” 邓布利多的语气稍稍缓和,“本学期所剩时间不多。我理解大家心情沉重,但请尽量不要让恐惧支配你们的生活。努力学习,互相扶持,信任你们的教授。霍格沃茨历经千年风雨,这一次,我们也将共同度过。”
他坐下了。礼堂里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窗户的声响。
早餐后,课程照常,但气氛完全不同。魔药课上,斯内普的脾气比往常更坏,阴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犯错的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他似乎将所有的怒火和挫败感都倾泻在了课堂上。当哈利又一次因为心神恍惚而搞砸了欢欣剂(这次是真的搞砸了)时,斯内普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并罚他课后留堂处理腐烂的弗洛伯毛虫。
黑魔法防御术课暂时由麦格教授代课,内容变成了严肃的防御理论和个人安全守则。课堂上没人敢开小差。
一整天,我都保持着低姿态,认真听课,完成作业,与其他同学进行必要但简短的交流,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事件影响、努力恢复正常学习生活”的斯莱特林四年级学生。西奥多在魔药课后与我擦肩而过时,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说了句:“脸色还是太差。东翼三楼第二个空教室,下午课后。” 那是我们之前偶尔交换信息的地方。
下午的魔法史课结束后,我如约前往。那间空教室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布满灰尘。西奥多已经在那里,靠在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加隆。
“你看上去,” 他开门见山,灰眸锐利,“像被抽干了魔力的曼德拉草,还在强撑着开花。”
比喻很毒,但准确。我没否认,靠在门边的墙上,揉了揉眉心:“差不多。昨晚……消耗有点大。”
“不仅仅是迷宫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
我沉默了片刻。西奥多是唯一知道我部分秘密,并且选择了“见证”而非“遗忘”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我在这个学校里最接近“同盟”的存在,尽管我们的同盟建立在脆弱的信息交换和某种奇特的相互理解之上。
“不止。” 我最终承认,但没详细说明,“有些事情发生了,不能见报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魔法部今天早上派了额外的摄魂怪过来,驻守在城堡外围,还有更多的傲罗在附近巡逻。气氛不对。”顿,“德拉科·马尔福被他父亲紧急叫回家了,据说卢修斯·马尔福暴跳如雷。”
“意料之中。” 我淡淡道。
“你……” 西奥多看着我,难得地显露出一丝迟疑,“卷入多深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深到……可能已经湿了鞋,但还没淹过头顶。”
他皱了皱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也没再追问。“小心点。邓布利多不是瞎子,斯内普更是嗅觉灵敏的猎犬。还有……外面。”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风雨欲来。”
“我知道。” 我低声说,“谢谢。”
短暂的沉默后,西奥多换了个话题:“迪戈里怎么样了?有确切消息吗?”
“庞弗雷夫人说他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陷入极深层的封闭,类似某种强大的魔法创伤后遗症。圣芒戈的专家也来看过,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维持现状,等待他自己……或者出现奇迹。” 我说的部分是实情,部分隐瞒。塞德里克的“假死”状态被我处理得很巧妙,加上索命咒的残余影响,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治疗师。真正的唤醒钥匙,在我这里,但需要合适的时机和巨大的能量。
西奥多若有所思:“他运气不错。或者说……有贵人相助?”
我没回答。
西奥多将手中的加隆弹起,又稳稳接住,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在这间堆满废弃桌椅、尘埃浮动的空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了另一个信息炸弹:
“对了,今天猫头鹰送来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羊皮纸,边缘有焦黑的灼痕,仿佛刚从某种危险的环境中抢救出来。纸张本身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