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线下如同蠕动的阴影。数据核对到了关键处,几个符文变体的魔力衰减曲线与霍格沃茨城堡记录中的三次魔力异常波动隐隐吻合——这很有趣,但需要更安静的深夜来专注推演。
所以当石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厚毯吸收的摩擦声时,西奥多·诺特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没有抬头,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这个时间点,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脚步声轻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跳跃的弹性,与平日那种优雅平稳的步态不同。空气里随之拂来一丝极淡的、室外夜风的清冽,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气息?像是南瓜?很古怪。
他抬起眼。
苏灵儿正朝他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明亮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那不是她平时那种完美的、仿佛丈量过弧度的社交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出来的、真实的愉悦,甚至混合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她的头发不像白天那样束得一丝不苟,几缕黑棕色的发丝松散地垂在肩头,在炉火残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琥珀红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刚发现了什么绝妙的宝藏。
“哟,这么晚还没睡呢。”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子,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
西奥多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皮质封面隔绝了那些诱人又危险的符文。他看着她,灰眸平静无波,但大脑已开始高速运转。
心情不错。非常不错。甚至有些……亢奋。
她刚刚去做了什么?
“有些数据需要核对。” 他给出了一个真实的、但并非全部的理由,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除了愉悦,她的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未来得及完全平复的锐利神采,像刚刚结束一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游戏或谈判。她的呼吸频率也比平时略快,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比往常更明亮的眼眸出卖了她。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陈述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有点冷”,“看来今晚的‘散步’颇有收获?” 他用了她可能用来解释晚归的借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知道她晚上常会“散步”,但今夜不同。
她似乎对他的敏锐毫不意外,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她耸耸肩,没否认,也没承认,反而像只发现了新奇线团的猫,迫不及待地凑近了些,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灼热的求知欲。
“正好,我有事情想问你呢。” 她说,语调上扬,“一个历史问题,我猜你肯定知道。”
历史问题?在她刚刚完成一次显然令她极度满意的“夜间活动”后?西奥多的兴趣被微妙地勾起了。她的思维跳跃总是出人意料,但往往指向关键。
“伏地魔,被称为‘第二代黑魔王’,对吧?” 她问得直接,毫不避讳那个让许多巫师战栗的名字,“那……第一代黑魔王是谁?”
这个问题让西奥多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第一代黑魔王。格林德沃。一个几乎被时间尘封、但仍隐隐灼痛着某些古老家族记忆的名字。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与今晚的事有关?还是仅仅是她那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又一次随机迸发?
他向后靠进沙发,皮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这是他整理复杂信息时的习惯动作。该如何回答?给出客观事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他简洁地概述了格林德沃的理念、影响和结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他看到她眼中迅速闪过的了然和思索,她在吸收这些信息,并飞快地将它们与她已知的什么拼图对接。她追问了格林德沃与伏地魔的关系,以及失败的原因。
“谢谢,西奥多。” 她最终说道,笑容重新变得灿烂,那是一种获得满意答案后的真诚感谢,“我就知道你肯定清楚。”
她的道谢很真诚,但西奥多心中那丝疑虑并未消散。她问这个问题绝非一时兴起。格林德沃……邓布利多……伏地魔……这些名字在她今晚的思维中是如何串联起来的?与她刚才去做的“事情”又有何关联?
“不客气。” 他淡淡回应,重新拿起了笔记本,但目光没有立刻移开。他看着她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姿态,伸懒腰,道晚安,转身离开。她的背影依旧纤细优雅,但步伐间却透着一股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又或者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的轻快。
“你的好奇心……总是集中在一些相当宏大的主题上。” 他在她转身前说道,这句话既是对她一贯行为的客观描述,也是一次极其轻微的试探。
她只是笑着敷衍过去,没有接话,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通往女生宿舍的拱门后。
休息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壁炉炭块最后一点余温。西奥多没有立刻重新打开笔记本。他靠在沙发里,灰眸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她哼歌了。
尽管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是一首调子简单、带着异域风情的童谣,被她改了点词。
“……有人迷宫寻宝贝呀,有人台下当看猴~ 看猴的,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