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紫府圣主紫耀天那声近乎癫狂的咆哮落下的瞬间,坠仙谷外围数十里的大地猛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一头上古凶兽在地底翻身,将万古沉寂的岩层碾成了齑粉。
数万枚由极品源石和远古神料雕琢而成的阵旗与阵盘,从四面八方的山脊与废墟中破土而出。那些阵旗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都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将整片天际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降临人间。紫府与道一两大圣地的数万名精锐弟子,在数十名化龙秘境长老与绝顶大能的带领下,毫无保留地将体内所有的神力注入了各自手中的主阵器具中。他们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但没有一个人敢松懈分毫。
天地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道道数丈粗细的紫色雷霆与青色罡风交织碰撞,在半空中拉开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宏大阵网。那阵网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天穹,将阳光完全遮挡在外,天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幽暗之中。唯有阵网中流转的紫青二色光芒,如两条上古蛟龙在漆黑的天幕上翻腾绞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两仪逆乱,阴阳灭绝!”
道一圣主李太一披头散发,抹去脸上先前被天荒画戟锋芒擦出的那道血痕,同样催动了本源神力。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每一道印诀打入虚空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被天荒画戟劈裂的阴阳铜镜碎片飞射而起,融入了虚空阵眼之中。铜镜碎片在融入阵眼的刹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嗡鸣,仿佛在哀嚎着什么。
一时间,黑白相间的阴阳太极图在虚空中凝结而出,但这图轴非但没有丝毫祥和的气息,反而演化出无尽的绞杀之力,黑为太阴罡风,白为太阳煞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阵中疯狂碰撞、绞缠,演变作一座毁天灭地的熔炉。那熔炉的炉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吼,将石子腾死死地困在了阵眼核心!
“阵成了!阵成了!!”
一位主持副阵眼的紫府长老仰天大笑,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激动飞溅的唾沫星子,声音中透着病态的狂喜。“哈哈哈哈!两仪灭绝大阵乃是我两家老祖传承下来的护山杀阵,结合了阴阳绞杀与空间镇压!就算是真正的斩道王者陷入其中,也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个魔头今日必死无疑!”
他身旁另一名道一圣地的女长老却没有他这般乐观。她紧紧皱着眉头,嘴唇发白,低声喃喃道:“可这个大阵从布下到启动,前后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短短时间内催动此等规模的阵法,弟子们的负荷已经快到极限了。你看那边……”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片阵旗区域,那里已有数十名修为稍低的弟子口鼻溢血,身形摇摇欲坠。他们体内的神力被阵旗疯狂抽取,面如金纸,眼珠中布满了血丝,却仍然咬紧牙关强撑着。
紫耀天看到了这一幕,却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的脸庞极度扭曲,眼神阴鸷得犹如九幽厉鬼,九龙沉香辇上的金龙雕饰在阵风中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仿佛也在承受着某种痛苦。他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小畜生!你肉身强悍又如何?有本事你把这浩瀚的天地阵法也一拳打爆!”
他的声音被阵风搅碎,断断续续地传入阵中,听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弟子们……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今日能把这魔头诛杀在此,紫府圣地付出的代价就都值得!”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数万弟子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距离紫耀天最近的一名中年长老闻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垂下眼帘,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阵法中央。
无尽的杀劫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空间被压缩得嘎吱作响,连虚空碎片都被绞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又进一步被太阴罡风碾碎成更微小的存在,消散于无形。整片空间在阵法的绞杀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每一寸虚空都在哀鸣。
石子腾一袭黑色玄衣在狂暴的阵风中剧烈猎猎作响,衣袍的下摆已经被太阴罡风割裂出数道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他单手倒提着天荒画戟,脚踩虚空,立于这片灭世熔炉的中心,神色竟是没有丝毫的惊慌。
甚至,在他那双重瞳之中,黑金双色的神芒闪烁得愈发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两仪……阴阳……”
石子腾感受着周围疯狂绞杀而来的太阴罡风与太阳煞火,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且古怪的笑容。那笑容中藏着一丝怀念,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三千年前,界坟之中,那个总爱叼着一根枯枝、说起阴阳大道时眼睛会发光的老人。那老人曾经用枯瘦的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幅太极图,画得歪歪扭扭,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发笑,然后笑着对还是少年的他说:“小子,阴阳不是死物,不是非此即彼。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本是一体。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就是有人想用阴